• 2010-08-05

    一城夜雨 - [此经流年]

        人总是在痛苦中成长的。那我是不是该庆幸,我在成长,而且是迅速成长。即使,这种成长,如破茧而出,撕裂般痛楚万分。每当昏昏沉沉地回到宿舍,想着这一天的不如意,心就瞬间当到了谷底。真的是说不出的痛苦,什么时候自己这么不淡定,不豁达了呢?以为自己看得开,以为自己什么都可以完成,以为自己可以一个人活出大女人的精彩。如今看来,也不是全然没有成绩,可是这答卷,连自己都不能答复了呢。

        也许真的是高估了自己。想要做很多事情,表面的光鲜,背后的痛苦。这个城市,有太多的人为了梦想而汲汲营生。并不少我一个。而我,是在为梦想而努力。但,在路上,我却总是如此不甘。居然会萌生出努力太多了,和别人比自己付出太多得到的是诸多不确定。这种不确定,让我自己更迟疑。踯躅不前,徘徊游荡,我是个对自己下不了狠心的人。骨子里还是一种享乐派。

        真是个坏想法。其实不续签也没有关系,看别人的简历上也不过几个实习鉴定。好好做好这剩下的一个月,给自己一个好的交代。然后清空情绪,重新上路。发现清空情绪真的是非常的必要,什么负面的不好的,最好想都不要想,想让父母不担心,却又忍不住跟他们说。我真是个让爸妈操心的坏孩子。

        盼着下雨。说是后天又会下雨,期待。一城夜雨,撩拨的不只是树叶的飘零,也有我零落的心绪。

  • 2010-02-12

    城已倾城 - [此经流年]

        这真的是很久很久不来这里了。

       是什么指引我来了呢?我也不知道。只是闲来无事逛上来,却发现有几条回复和留言没有看。看过之后心里是说不出的感动和感叹,感动于那个喜欢杜若的女孩子,后来进她空间看特别漂亮的背景。换背景的时候不舍得和她分享,生怕抢了她的东西。最后换了木马的背景,尽管还是黑黑的感觉,但不复当初阴暗而晦涩的调调。彼时我还是个懵懂而标榜格调的小破孩,而如今一城晚风我已是一个入世发誓当大女人的女孩。

        一城晚风,这个词语,不得不说它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偷偷触动了我的心思。碰到了些许我不自知的因子,让我这几日迷恋到不行。还是要感谢小说的,没有它我走不到今日。这真的是一个饮水自知的故事,很平很淡,只是一个女孩遇上了小说,和它谈了近十年的恋爱,并相信一生一世不悔不离。我不想说可是的,但这真的于我是个重大的事件,那年的《花季雨季》,那年的苏老师帮我打开了文学这扇大门,也许我并没有进入甚至连细枝末节都不曾体会,但同样是文字我却被它的魅力折服。然后的一本本一位位一天天,我就这么和它恋爱着,与其说我谈了几场不成气候的恋爱恋了几个不值得的男孩,不如说我是为了恋爱而恋爱。如今的我依然会这样:碰到书中的场景把自己代入,但我知道了底线知道什么是真实什么是小说。尽管会很苦涩。但我很甘心,甘心被它这么吸引着,沉沦至今。

        那天醒来,城已倾城。与北方相比薄薄的雪覆着屋顶,窗外楼下是一片洁白而纯净的美。不得不承认呢我真的有点儿水土不服,谁又能理解我无论如何都喜欢不了北方的雪,踩下去那样的膈人撕心裂肺如同塑料摩擦的声音,冷风携着冰雪要把你吹走,那真不是一个美好的经历。而相反家乡的雪依旧是温柔素净的,我喜欢她淡然而如处子的安宁。静静下着醒来推开窗白茫茫的一片,瞬间充盈了我这几日已经憋屈的内心。但如今我已不会去拍照记录,我相信我的眼睛要狠狠地看,好的东西我要用记忆铭刻一辈子。浮于表面的东西我都不需要,不想倚靠着这些来贩卖记忆。我已经不起岁月的打磨, 要好好地为自己而活。

        我想做个大女人,那天在VOGA上写这些是有点儿好笑。但我真的想自立,远方开在那绽放的彼岸。爱情于我来说,不知不觉是一种食之无味的东西,很久时间不碰连个念想的人都没有。这种看似悲哀的境地却让我颇为安心,想要这么优雅地活着,但要真实。也许为了优雅我会收起小性情坏习惯,然不论外表包装精美内心我依然是颗强大的心。相信我,我会好好坐。不再刻意说我要去茶室看书写字听音乐,格调不因地点而是心境。

        这一段写给灰灰。这样一个女孩,让我懂得坚忍追逐坚守执着,关乎信仰关乎灵魂。是怎样祝进我的心的呢,我似乎已经忘记。君子之交淡如水,但心心之间的碰撞却不若表面的平静。大二,真的感谢有这样一个她陪伴在身边,教会我怎样努力怎样为梦想执着怎样一个人这么走下去。回想起一起走在七八点全黑的操场上,静谧而安宁。她给我的正是安宁的气息,在她身边及时撒娇也没有关系,及时我看的那些也许入不了她的眼她依然会笑着对我说你很好,是一个真的会为了我着想的女孩。我喜欢她,这是真的。在她面前,不需要虚伪做作,真实是我给你最好的信任。有些事情不是欺骗而是因为不需要说明。

        像我这个到处换博客,到处写字的孩子,真不知道哪一天能天天写博客,天天写写东西。不是不悲哀的,在博客里从来不出现现实中的烦恼恶心委屈屈辱虚伪造作,也很想写那些暗暗的东西但却还是怕承受后果。把那些暗暗的东西说给朋友听,说给爸妈听,写在黑板上等心情好了就擦掉,这些种种都成为我的情感垃圾桶。对他们每一个,感谢都无从说起。也许我还是会一直说一直抱怨一直这样下去,但是请你们一定要包容,这样一个任性的孩子手里握着是世界上最美好的陪伴。生命中,因为有了你们才精彩。

  • 2008-10-19

    七夜雪 - [沉沙谷]

    第一夜 关于沧月

    沧月,这原本是个寂寞的名字。

    让人想起月夜伏波,那映在海面上、空灵灵的寂寞冷落。却没有想到在她笔下写出了一个个灵慧逼人、瑰丽恢宏的故事,让我们共享着想像力的盛宴。

    第二夜 关于华丽

    2004年的《血薇》开始,就被那文字的华丽击倒,心甘情愿臣服于她脚下。到后来的一本本书合一篇篇文章的显现,再次被故事的华丽击倒,千人千面,匪夷所思,家国征战,儿女情长,统统是她笔下的故事。每一次诵读,每一次落泪到心碎。如今随人世的变迁,两年沉淀下来的回望,最终被情感的华丽击倒,少女手刃生父,新娘子仗剑追来,老道姑自己洗脑,织梦者心力憔悴,一个个动人的传说,掩映在了时光的幕布之上,向我们诉说着点滴的美好。

    第三夜 关于信仰

    很多时候,我也想如她一样,开口讲述心中自觉充盈的故事,但遗憾间发觉,一开口间,那些语言随风而散,自己也颓然枯萎。自此,对她愈加膜拜。也许,她就是一个信仰,一个我对武侠对奇幻对故事的信仰。

    当我还在初中时,我就开始写武侠写奇幻,写些老师同学都摇头的东西。因小时候与武侠的不解之缘,对“江湖”有一种不可遏制的向往。无奈种种机缘,无法投身于快意江湖,只得相忘于江湖。而她的出现,就给了我有关江湖的信仰,无限安慰。

    谁能想象:沧月,出生于七十年代和八十年代交界,原就是一位浙江大学建筑学硕士,现已执业,用蓝图代替文字,在现实世界里砌筑勾画。高一自己还是理科生时,就曾以浙大为信仰,书本为寄托。父母很不解,如若能念浙大,和不去发展空间更大的上海读书?我微笑不语,个中起因,谁又能知?而如今,这个信仰也遥远而不可及了。

    第四夜 关于故事

    在目不暇接的文字里穿梭,我仿若看到了一个个鲜活的精魂。

    《曼青》,一如女主角的名字曼青,是透骨的青绿,嫩稚而执拗,清若甚至有毒。

    《飞天》,一个来自西方的吸血鬼与敦煌壁画中的飞天凤舞完美结合,宿命与轮回在命运的罅隙里交宕,宛若沧海桑田的誓言。

    《剑歌》,一片绯红的背景,带一点凄烈,带一点温暖,还有一点红颜剑的锋利——以及剔透。一如蒋捷《虞美人》中的听雨,当看那少年听雨歌楼上,竟然听出了断雁叫西风的沧桑。

    《织梦者》,一个让我心疼怜惜的故事。沧月,本是天幸生于星象学上名为“织梦者”的孩子,却成就了此生最大的幸与不幸。她将织梦为己任,也如故事中的萧音心力憔悴再也无力支撑云荒这个庞大而虚无的时代颓然晕倒了吧。读文至此,怎能不心疼?

    《七夜雪》,一部关于责任关于妥协关于放弃的故事。在钝而深的沉痛与无力中,我看到了一个个从往日的河流里涉水而来的人,他们各自背负着不同的记忆,命运的纠缠难解,却终究抵不过相互放弃,彼此解脱。

    如游走于边缘的亡灵,只能在岸的这边怔怔地看着这些人消失在时光的雾气里。缘起缘灭,花开花落。终,抵不过湮灭。

    第五夜 关于义山

    从那句“沧海月明珠有泪”走来的她,踏水而来,也将义山诗带到了我的身边。从此,有了一个理由来解读和接近她,疯狂而执拗地迷恋那个沉郁而哀愁的男人。

    在义山诗中,我仿佛看到了沧月的影子。

    《锦瑟》中,她向我走来。

    《碧城》中,那翠绿的底子仿若回到笔下的幻世。

    《银河吹箫》中,她笔下的红白两大背景色再次显现。

    《风雨》中,秋护玉面具下沉痛凝重的表情一次次闪现。

    《歌舞》中,“回雪舞腰轻”看到了迦香飞天凤舞的倾国倾城。

    月版武侠,将义山诗的凄美与哀愁发展到了极致。

    第六夜 关于月夜

    每当我端坐在书桌前,拿一本书静心而读,止不住停下来独享只属于一个人的幸福。一切仿佛都睡了,世界在沉醉。只有台灯与我奋战到底,显示出超强的生命力。掩书而冥,拿一幕幕都如潮水般,触目惊心,横亘在我不长不断的生命中。

    在每个月夜里,静静地感受她予我的幸福。

    第七夜 吾爱吾思

    抬眼看书架上第一排的十六本书,每一部都有着我无尽的热爱与坚持。当我提笔在《七夜雪》的扉页上写下“一切的坚持,为那最初的最初……”小小而长久的温暖和幸福片刻充盈着我。这时,我相信,自己是快乐的。

    这些话这些事却不可为外人道。无人知晓,也就无人明了。

    最初的最初,你踏水歌来。

    最后的最后,我遗世而待。

    终曲

    从二〇〇四年到二〇〇六年,不变的热爱,不变的坚持,不变的等待。献给吾爱之沧月。

    两年来尽管人世变迁,物是人非,但当一切如潮水般退去,我的心是安宁的。因为我知道,总有那个信仰,成为我虔诚的最初。

    在二〇〇六十一月的这个夜晚,铭刻下此生的热爱。

                                                                                 2006/11/19

    后记:

    献给我微薄的十八岁生日。FAREWELL!但一切尘埃落尽,那是否会有一刻回眸之间,有你闪现的身影?关于沧月,有太多太多的话要说。只是当我下笔的时候却不知道怎么文字就哽咽在了手中,怎么也下不了手。是我的爱太过浅薄了吗?关于太多太多仅属于我自己小天地的爱好,横亘于我的生命之中,如暗流涌动,一直在寻找那个出口,那个契机来喷涌而出,来完成我从十几岁就开始做的文字梦。而今,身处文学院的我似乎找到了那个指引光明的灯塔,那么请相信我,我会孤独而执着的走下去……一直喜欢海子的那句话,“既然选择了远方,就只顾风雨兼程。”

                    

                                                                              2008-10-17

  • 2008-10-19

    青春。散场 - [沉沙谷]

    看完小说,总有冲动自己来写。只是,高考以后,什么压力都没有,感觉生活一下子空虚了起来。人生就是这么反复无常。写着写着,突然觉得自己语文水平退化了好多,没有以前写的冲动了,没有青春的张扬,没有洒脱的个性,没有了,全没有了,属于我的十八岁,就这么渐渐从我生命里剥离开来。我一直在问自己,我到底想要怎么样?我的十八岁到底应该是怎样的丰富多彩?我的青春真的就这么散场了吗?

    最近这几天突然的忙碌了起来,生活也许是往精彩的方向发展,抑或是堕落呢?我也不知道。我现在心里完全不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我觉得现在在外面玩玩不要紧,可是我妈说女孩子不安全,而且会学坏。我觉得女生拉拉头发不要紧,可是我妈说如果我拉了就不要进这个家门。我觉得打耳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我妈说如果我打了就不要进这个家门。然后我就和她吵,吵着吵着,我自己就不争气的想哭。那时候觉得自己特别窝囊,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什么也做不了。我也想好好说,可是他们不听,他们只会一厢情愿的以为我学坏了,我社会化了,我怎么怎么了。谁能告诉我,现在的我到底可以做什么?

    握着手机,感觉自己握着全世界。因为有朋友。可是,残酷的独木桥测试里,我很多很多好朋友纷纷落马。当我听到我最好的朋友失手的时候,那种伤心铺天盖地将我包围。真的是难过到心底里去了。怎么会这样?上帝怎么这么不公平?为什么一定是我朋友?为什么不能大家都好好的呢?有点想不通,或许高考这个垃圾东西就是靠运气的。我还真TM不相信人与人的智商有什么不同。成绩好又怎么样,成绩不好又怎么样。这算个PMD恨死它……

    最近发现点事情。我这人就是犯贱,就是找抽。发现自己不虐待自己一下会觉得心里不爽。我和妹妹说,我现在没有喜欢的男生,我心里空荡荡的,我觉得我一定要喜欢个一个人生才充实。这真是自己找抽啊。。。爱情这个东西,我碰不得。心已潜藏百孔,无力去救赎自己。这条路上,我走的很失败。

    最近一直出入KTV,听了一些歌,也唱了一些歌。发现自己会莫名的痛。一直记得那首歌,那首他留给我的最后一首歌,每次去唱必点,但却不是自己唱。听着别人唱,看着画面,想着曾经的过往,心里就在飘雪。是怎样凛冽的寒冷。受朋友的影响,最近开始听王菲的歌,发现真是个不错的选择。红豆里那句歌词:等到风景都看透,我会陪你细水长流。以前在某个博客看到,觉得很感动。现在才发现是这里面的,会不会有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感觉呢?很激动的感觉。还有一首歌啦,经典的对唱歌曲,广岛之恋。唉,一直没有学会,我和WYS下定决心一定要学会,真的很喜欢那种感觉。决定开始疯狂的喜欢歌词。

    我看电影的时候会哭,听歌的时候会哭,看小说的时候会哭,写东西的时候会哭,甚至有时候看看天想着想着就会哭。不知道这是不是叫脆弱,或者说是一种无病呻吟。只是我就是我,不一样的烟火。我只是想做我自己,旁人的眼光都可以忽略,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我,独一无二。想到倔强的歌词,我的倔强就是以刚克刚……


    这青春。似乎就这么散场了。
    青春。散场

  • 2008-10-19

    月的女儿 - [沉沙谷]

    顾槿年,谜样的女孩,有着如月光般皎洁光滑的皮肤,光洁的额头隐隐仿佛高傲的公主。    但公主也有丢失的时候,尽管她身着的淑女装被尖利的东西刮得破烂,尽管她满身泥巴点点脏兮兮的,尽管她头发散了,衣服破了,鞋带散了,她还是个公主。一个午夜迷失的公主。
    槿年就是在这样的状况中遇到许多的。模糊的实现之内突然出现一个消瘦却高达的身影,再也忍不住的满腔怀念、回忆、痛苦、失落更带着点久失的欢愉,扑到他怀里哭了起来,喃喃道,“爸爸,你不要槿儿了吗?槿儿想你啊……”
       
    被抱住的大男孩显然从没见过这样的架势,本来郁闷得想尖叫,却在听到小女孩说“想念你啊”,仅存的一丝良知被唤起,他便双手轻拍女孩的背,轻柔地安慰着这个公主。

    月光如水,流年偷换,轮回中的你我依旧年轻如初。


       
    长大后的槿年,如此的淡漠而高贵,骨子里透出的清高与冷艳。我行我素,特立独行,孤鹤般的独立。鹤落蒙尘,依旧是天使。众星捧月般的天使。只是,她从来不关心这些是是非非,任流言蜚语漫天散布,也与她这个当事人无关。不在乎自己受不受旁人的喜欢,抑或关注,永远着自我的步伐。

    HI,槿年,早啊!”一个玩世不恭的声音从身旁经过,直入后座。不顾忌周围男生的羡慕和女生的醋意,许多还是那么张狂。他完全有资本如此张扬。人聪明脑子灵光,成绩虽说不稳定,但大考总是前三,人际关系好得不得了,进个拉面店没几分钟便会和里面结帐的大妈烧菜的打出打得火热。更别说校园里,不认识他的人为0老师也混得没天理的熟,篮球打得超赞。而他这人又不自傲,也丝毫没有高人一等的腔调,平易近人得可以。天之宠儿,这也是自然。

    槿年免疫地继续看书,仿佛集众人目光的不是她。

    “槿儿,你这样太不够意思了吧。好姐妹嘛我们不是,帮个忙啊送封信给流苏。”许多故作可怜地“哀求”道。

    槿年也不回答,但许多仍把信放在了她台上。不拒绝就代表答应,这是多年的经验,许多总结道。

    早上的插曲便如一支可爱的歌谣唤醒了沉睡的人们。又是多么美好的一天。

       
    “咳,咳,槿年啊,你说我要不要和她约会呀?”许多为难地问。

    槿年撇撇嘴,“爱去不去。”

    许多挫败地说,“还不是和别人打赌。追不到的话我的PSP就拿不到了!”

    “哼,又不是自己买不起,偏要和别人闹,小孩子似的。”槿年厌恶地打了他一下。

    “也没有想到这么顺利嘛。他们可是八个都没追到流苏,才对我下猛药。现在可好了,怎么善后呢?”王子着急地团团转。

    槿年摇摇头,“自作孽,不可活。”

    “哎呀,槿儿,枉我俩哥们,哦,不――姐们这么多年。想当年不知道谁在我怀里哭得撕心裂肺的,那个伤心啊!”许多作势便要哭起来。

    槿年嗤笑了一声,“你被流苏捉弄了以后,借你个肩膀哭。够仁至义尽了吧。”

    许多“哇”地一下跳出来,“槿儿妹妹啊,我有了这个肩膀,就不怕了。说好了,我被抛弃之后,你一定要‘收容’我啊!”

    槿年不耐烦地挥手,只留个背影给了那个装腔作势的人。

       
    是夜,凉风习习,仲夏之夜一切都如此安宁。一对璧人行走于苍莽夜色之中。

    “流苏啊,你说刚才那部电影说的什么呀?我怎么啥都没了解啊。”许多郁闷地抱怨。

    流苏嘟了嘟嘴,可爱地说,“坏许多,你根本没在看。整个片场都听到你的鼾声了。不要狡辩。”

    “呵呵”许多挠挠头,“这都被你发现了。”

    “得了吧,哥。怎么可能骗得过我嘛,说吧,到底什么事啊。还情书呢,看了我愣是两天滴水未进。下次你找个新鲜点的,正常点的抄啊。还来欺骗文学小强。招吧,什么阴谋?”流苏判若两人地“严刑”逼供。

    许多脸色不可思议地红了,结结巴巴地否认,“没,没,没有什么啊。妹妹,你别……瞎猜了……”

    “嗯,能让我哥结巴的,想想哦。”流苏故作恍然大悟,“啊!来送信的女孩子好像不错诶!”

    许多完全石化在了那里,任由耳边传来流苏嚣张的声音。

    “我会和许阿姨说的!许多啊许多,你也会有今天,想当年,不知道天高地厚地欺负我,现在,哈哈……!”

    没过几天,便看到全校顶级的校花、校草走到了一起。无论上学、放学、下课、中午吃饭,永远同进同出,如胶似漆,打得异常火热。

    “槿儿妹妹啊,要不我们一起去吃饭吧。否则太不够意思啦。不能有了老婆就不要妹妹嘛。”许多一本正经地说。

    “是啊,槿儿姐姐,一起去吃吧。许多还特意准备了你的那份了呢。”流苏温和地说。

    槿年低头看书,“不了,上课的题目还没会,去问问老师。你们去吃吧。”

    许多长吁一口气,“那我们走了啊。你也别太累,已经第一了。”说罢,两人扬长而去。

    尽管表面上风平浪静,其实顾槿年心里早已波涛汹涌,再也掩饰不了的醋意喷薄而出。

    “我,我在干什么?吃醋?怎么,怎么可能?可是,刚刚真的很尴尬,这……”口中不断喃喃自语。

    “槿年,你吃饭没?”一阵熟悉的声音突地冒了出来。

    槿年“啊地叫了一声,慌忙掩饰自己的动作,无意中碰翻了台上的书。“你,你回来干嘛?”

    “来看你啊!”许多眨了眨眼睛天真地说,“一个女孩子,不晓得照顾自己。问题目问题目问到中饭都不吃。是不是我不来,你就不准备吃了啊?”不等槿年回答,就自顾自地弯腰帮她捡书,“你看你,书不好好放。饿得发昏了,是吧?迷糊小姐……”

    “你过来了,流苏怎么办?”槿年好不容易插问了一句。

    许多无奈地摇摇头,拍拍书上的灰尘,站起身来,“还不是因为你。我不放心你,所以帮她买了饭就过来了。小姐,你用得着减肥吗?”

    槿年被说得一愣一愣的,回过神来,在许多的“挟持”下尖叫“你女朋友啊!没了我可不管!”

    许多自顾自地搭着她走出教室,诡异地笑了笑,“女朋友?会有的!”

    一脸好多天受到许多的特别“关照”,槿年受宠若惊。“哥哥,你别折煞小妹我了行不?那是你女朋友啊,要是我是个男的就不说了。可,我也是个女的啊。得,没准你把我当一男人了不是?”

    “非也,非也!”许多诧异地抬起睡脸,打量了她全身,“怎么看,你都是个女的,只是没发育完全而已。”

    “你!”槿年止住想吐血的挫败感,“那流苏再怎么心胸宽广,能不吃醋吗?”

    “她吃她的醋,关我个什么事啊?”许多无所谓地嘀咕了一句。

    “许多!你知道外面人说我什么嘛!狐狸精,第三者……我一辈子的耻辱啊,你个混蛋!”槿年痛心疾首地捶胸顿首。

    许多拉住槿年的手,“别打了,我心疼。”

    “啊?”槿年呆在那里,外星人似的看着许多难以加复的温柔。

    “就是嘛,女孩子干嘛又骂人又打人的,多不好看啊。”许多又回复了他一贯的不正经,“我不和你说了,去约会了。大不了我被甩了好好哭一场,我可没忘记你的怀抱哦!”暧昧地挑了挑眉便出了教室。

    “这才像你嘛。刚刚肯定脑子当机了。”槿年肯定地点了点头。

    有些时候总是自己欺骗自己。槿年从来不和男人打闹,除了他。槿年从来不关注流言,除了与他有关的。槿年从来没有如此多地关注一个女孩子,除了流苏,与他有关。傻傻的孩子,从来不知道埋藏心底自己的感受。

    “唉——”一声叹息,道尽无尽的叹惋。

    吃过晚饭,槿年走在无人的小径上,享受着校园中小树林难得的安静。可,总有人要破坏它。

    “你!你没有把我当你女朋友!”女孩子带泪的声音悲伤地控诉着。

    没有回应。呼吸声,女孩的哽咽声,风过槿树的沙沙声,汇成一曲扣人心弦的乐章。

    “啪!”女孩凌厉地打了男孩一个巴掌,哭泣地跑出树林。

    槿年刚想为她打抱不平,却闪身躲了起来。“怎么是他?我只是诅咒他们分手啊,也不用这么快吧!咳咳。”想着便一溜烟地跑走了。留下许多孤独而淡藏忧郁的身影独立林中。

    “去,不去,去,不去……”槿年头大地盘算着要不要去安慰他。地上不计其数的花瓣,奔赴一场华丽的盛宴。

    正巧有人敲门,槿年不耐烦地说,“门没关,自己进来。”等了一小会儿,没了声音,便觉诡异下床去开门。

    一个泫然而泣的女孩儿,那个哭得泪雨梨花的孩子,谁看了都会心疼的吧。而许多,是喜欢这种女孩子的吧。

    槿年呆在那里,“流……流苏,你怎么了?你这是……”赶忙把她扶进来,心里乱成一团:这可怎么办才好呢?

    “槿年姐姐……哇……:流苏哭倒在她怀里。

    槿年一愣,只得轻柔地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子似的,“乖,不哭。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不是?告诉姐姐,我去帮你收拾他!”

    “还不是那……许多……”流苏毫无生气地答道。

    “他,敢,惹,你?”槿年故作一无所知,“不会啊。他很喜欢你啊,怎么舍得欺负你?”

    流苏不可思议地瞪着槿年,半响没出声。槿年晃了一下,总算有回应了。

    流苏哀怨地说,“槿年,他……”欲言又止地又看了她一眼,说道,“槿年,他喜欢的是你。是你……”

    槿年不敢相信地后退后退,后退到无路可退,慢慢地回想着一直以来他的温柔,他的关切,他的撒娇。在流苏冗长的哭诉中,她终于知道原来他喜欢的是她。而他们,错过了这么多年。

    这么多年呵。

    那天,槿年不记得怎么破门而出,一路狂奔。那情景,让她想起了那部她最爱的《金枝玉叶》中,阿Wing穿裙一路狂奔的那一幕。潮来潮去,人潮涌动,不变的是千年等待的爱恋。如何才能原说我对你不可抑制的爱恋。是兄弟,是姐妹,那又怎么样,我一直那么爱你。

    篮球场上那个孤傲的男孩仍在疯狂地练球,捡球,练球,捡球……

    槿年用一种轻不可闻的脚步声靠近他,从身后轻轻抱住他。一瞬间,却有中永恒的感觉。

    微抖的身子却被人反身环抱住,“小傻瓜,怎么现在才来?”不见她回应,暗觉诧异,许多小心翼翼地捧起她的脸,微红的双眸里隐隐闪着泪光。

    槿年轻声问道,“许多,你是不是……”

    许多吞掉她下面的话,把承诺送进她的嘴里、心里,“是的,喜欢你,一直都喜欢。”

    月光如水,流年偷换,易老的你我终把对方找到。

    幸福,就这么简单。

    后记

    好痛苦,好幸福,终于完整地写完了一部小说,虽然是短篇,但是还是很有成就感阿。

    但,从很早以前就知道,这不会是一篇优秀的文文。从开始到最后的人物设定,出入很大。已经没有力气从头来过。那就姑且这样写下去吧。没有想过,会让人读,带着几丝自豪和忐忑,呈上了一份不完美的答卷。如果你们很痛苦,请你们用最宽广的心胸去接纳她——我珍视的宝贝。有了你们的支持和鼓励,我才有勇气在文字路上继续创世,造梦,描绘出我青春的画卷。

    回到小说中来——

    一开始的时候只是想写一个人。对!这一篇有原型,男主角就是我最喜欢的X。一个故事,菁菁校园理,同样优秀耀眼的男孩女孩,碰巧又是前后桌。哇,那是一段可遇而不可求的曼妙之事诶!其实是自己好想谈恋爱(眼冒红心……)否则怎么会有这么心动的故事呢?

    就说这么多吧。好好努力,直指会考。

                                                     ――完稿于二〇〇七年四月六日

  • 2008-10-19

    忆秦娥 - [沉沙谷]

          鹤舞轻风

    题词:

    箫声咽,秦娥梦断秦楼月。秦楼月,年年柳色,灞陵伤别。

    乐游原上清秋节,咸阳古道音尘绝。音尘绝,西风残照,汉家陵阙。

                                                                               ――李白 忆秦娥

    箫声咽

        大漠之上,是谁在凄离地吹曲?

        箫声过处,仿佛渺茫的歌声似的,若隐若现,若急若徐,时高时低,呜咽低吟,如怨如慕,如泣如诉。

    风沙狂舞中,有一抹亮色,如海市蜃楼般显现。一座古老破旧的小楼,却无不透出冰冷彻骨的沧桑,断雁叫西风。经是长年累月的风蚀,那门匾已斑驳落离,只依稀可见――秦月楼。

    乐游原

    见到他是在那年春天。

    二八芳华,惊艳江湖,何等的得意。而她的眼界更是自视甚高。饶是郝连将军的大公子,三圣谷中的萧翎,少年得志的天下第一才子刘珏竟都入不了她的眼。

    秦月楼下,人影攒动。那是一年一度的“玉人吹箫节”。最吸引人眼球的,不是节中的玉人,而是箫。年年岁岁,无数人争相来到扬州湖畔。或听或奏,为功名,也为寻得知音。

    月娥依旧只是静静地坐着,坐着。听着楼下一位位自诩才子骚客的演奏,却心如止水。没有一点触动。

    身旁的老妪轻叹,小姐眼界真是太高了。

    忽闻江上传来踏歌之声。踏水歌来,箫声扣人,心弦撩拨。随即传来众人的惊叹声。

    “在下非离,久闻玉人吹箫,骚客佳人。今日不才特来献丑。”

    说不出的清丽委婉,却不时透着几分不羁,妖冶如花。月娥不禁念起平生最爱的《虞美人》――“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壮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竟不自觉地向窗口走去。

    只见一个男子,白衣飘飘,清丽孤绝。饶是那么多围观的人,只有他,也只有他,是最耀眼的那一个。浑然天成的霸气,更有令人玩味的不羁。

    就这么望着,望着,竟也痴了。不期然他一抬头,竟撞上那双动人的眸子,三月流光里,显现的是少女迷人的朦胧之美,质朴却不落俗,并不似那种让人难以亲近的佛祖之美,也不似深处闺中的柔弱之美,一碰即碎。漂亮而英气。骨子里的内敛与坚毅。

    他一跃而起,转眼便掠到她的窗前。神仙眷侣,飞天绝伦。那果真是“只羡鸳鸯不羡仙”吧。那一眼,电光石火。一生的纠葛,穷尽一生也斩不断。

    秦月楼

    年年是,独坐窗边,等待着那个少年的驾临。

    期间不断传来边关告急的公文,屋外是父亲焦急万分却又一筹莫展的脸。而她的心却系在了柳树上。

    她不会忘记那年他对她许下的承诺,“年年春色,杨柳依依,只道是此情不关风与月。”一年一岁,眨眼竟是五岁的光阴弹指飞去。每一年三月里他都会来。赏春色,游秦淮,观杨花,觅琼花,对吹箫。神仙眷侣,为江湖多少儿女惊羡。只是这聚少离多的凄楚,甚至不知非离究竟是哪处哪方哪里的人。而她身为女子,出于对他的绝对信任再加上心中少女情思的羞赧,竟是一句也问不出口。

    箫声依旧,踏水歌来。一年的等待在这一刻全部兑现。长歌当哭,竟真的沁出泪来。

    泪被盈盈握住,化为他掌中细细的纹路,永不褪去。他长叹了一口气,轻抚她的脸,竟是一脸的沉痛与无奈。那眼神,似曾相识。记忆之中父亲也是如此的沉郁。她的心也这么沉了下去。

    两人对视良久,月娥拿起桌上的“玉人箫”,自顾自吹了起来。音节却因思绪的不稳而变得支离破碎。

    “够了!”非离握住月娥的手,托住她已泣不成声的脸,欲说还休。

    月娥看着那双修长的手,指间凸起,仿佛人生的磨难。那一刻她突然想到了那句诗。“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要是那样该多好。

    静默了许久,抽泣也转为了沉寂。月娥落下他的手,“你说吧,我没事。”

    非离艰难地望着她,热切而渴望,似乎想要把她刻在脑海里面。随后他生生别开脸去,冷冷地说,“月娥,我们没有明天。”

    月娥轻叹一声,便无更多言语。

    “我是太子,想必你爹一定告诉过你。父皇病危,朝野之上,群龙无首,皇室争斗啊,哪一个朝代不是掀起血雨腥风,如此丑陋。”他顿了顿,似乎在抑制心中的牵挂,“你父亲恰恰拥护的是八弟,也就是我的死敌。而他日我一登基,朝纲之事,事关国体,皇室血脉,只留一支,才能护我大晋百年。”眼神竟忽地凌厉起来,“为了我,为了母后,为了大晋,为了子民,八弟及同党不得不杀。到那时——你我势必成为仇敌。”望着那个孤独而又纤弱的背影,有些话他却不得不说。

    许久之后,她开口,“我早就知道。我懂。你每次看我的眼神里,除了柔情还有无尽的不舍,与除之不去的哀恸。从今之后,大晋之土,便不会有‘秦月娥’这个人。”

    “你要干什么?你不要做傻事!”非离急切地说。

    “不会的,非离,”她转身缓缓抚过他的双颊,“都是我最爱的男人。于你,我不忍阻止。于父亲,我不忍成为他的羁绊。不用担心,我只是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那是个箫声永远到不了的大陆之巅,大海之滨。”她缓缓地斜过身子,只留下一个侧影。“你走后我即刻启程。”

    那一刻,他是多么想,多么想不顾一切地握住她的手,与她执手千年。郎情妾意,海枯石烂,天地之间只是他们两个的世界。皇宫内院,风云迭起,都与他无关。

    可是,他忘不了。忘不了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母后用何等凄裂而又恶毒的眼神看着他,口中叫着“离儿……我的离儿……你千万……千万……不要辜负了娘……”就这么在风雨飘摇中孤独死去。只因蓉妃说皇后有弑君之心,而父皇竟然听信妖言,一气之下把母后打入冷宫。而母后,是何等的刚烈,就在那个夜晚自尽。

    他忘不了。忘不了暗黑的水窖里,九弟与十三弟用何等绝望而又孤注一掷的眼神望着他,“四哥……一定……一定要……为我们……报……仇……我们生不能见人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他……”在寒冷中两个鲜活的生命如花般湮灭。八弟竟然下得了手,为了断他的后路,在寒冬腊月将他最亲近的两个皇弟关进水牢。当他得以脱身飞奔而来时,二人却已奄奄一息,心里只剩下仇恨。

    皇位与他本身是一种禁锢,但于母后、九弟、十三弟……却是今生来世最大的安慰。怎么放得下?

    只能叹一句此生无缘,一方天涯一方思,天为水春。

    风雨之中,两人背道而驰。一转身,便是一世的别离。

    音尘绝

    大漠之上,箫声依依,卷着狂生,飘进了岁月悠悠。

    一个女子,在孤独中忆起韶龄岁月。让她不禁想起当年仍未背完的词――“而今听雨僧庐下,鬓已星星也。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

    那些过往的曾经,竟是如此凄离到不真实。

    梦啼妆泪红阑干。

                                                2008612 23来源:

  • 2008-10-19

    风玫瑰(二) - [沉沙谷]

    []

    日子便这么悠悠地流转过去。来到沉沙谷后,也不见苏殊曼的身影,他只是那天将她带到雪茗婪,自此便没有来过。

    闲时会拨弦弄月,细细思量那颗心为何悸动。

    “谁家女儿傲如此?吟诗作画笑前贤。

    年少轻狂无知态,如今愧笑自连连。

    深闺书堂十六年,不让须眉事事先。

    百般宠爱转空目,曾举白眼向青天。

    相逢从此恨无穷,相见犹疑是梦中。

    辗转从此流落处,前世今生再相逢。

    深宵无人倚栏杆,思君郁郁锦衾寒。

    咫尺天涯终难忘,抛书痴怨夜阑珊。”

    []

    笛声划破长空的孤鹤,扶摇而起。苍穹之上,谁主沉浮?

    问苍生何辜?问天极何寿?问生亦何欢?问死亦何苦?

    笛声妖冶,竟是绕梁的《九问》。

    “弱水,拔剑吧,终有一天你的剑会再次指着我。让我来终结它吧!”今日的苏殊曼清丽中透着几分邪气,却兼有一丝绝望中的无奈。

    “苏——你不要逼我!我不想,不想你死在我手里。”

    秋水凉凉,我心凉凉。

    “弱水,在看到你第一眼,我就爱上了这个孤独的灵魂。我不愿你背负太多的罪孽,故强行把你带回谷中。而早在拜雪谷老人为师之日,我便知晓了你的存在。晏弱水,本姓萧,萧易水侄女。只因母亲晏安是拜月教的星圣女,违反教规被拜月教上下追杀。你母亲原以为躲在鼎剑阁就能避人耳目,却不想竟被最爱的人出卖……”

    弱水绝望地叫道,“别再说了,我不想听!”剑气乱舞,秋风肃杀。

    “你母亲武功尽废,本应该被教王格杀。却不想你挺身而出为救母一命,以身献祭,甘愿当新一代的星圣女。而拜月教岂是等闲之辈,将你练成毒物,祸害中原,做一统武林的美梦。”

    “苏殊曼,为什么还让我遇到你?为什么不让我中毒身亡?为什么要让我背负如此多的仇恨?为什么?”弱水泣不成声。

    “我们只见,必死一人。否则中原武林必将掀起血雨腥风,这是父皇母后还有萧伯父不愿看到的。

    “出剑吧——”

    “剑出花开,剑收花谢。枯荣之间,往事成烟。”

    青色的光芒自剑鞘处弥散开去,迷乱了弱水的眼。那一刻,她放下了所有防备,只求一死。但她瞥见他的眼眸,浮出生离死别的苦痛。

    触手之间,所有的经脉被阻断,不得动弹。她惊慌失措,这个迷样的男子,他要做什么?

    “弱水,不要哭。已是将死之人……咳咳……师父对我说过,血毒是无药可治,但并不是不能治。世上仅此一种方法可以救人,就是一命抵一命。将你体内的血毒引入我的体内。只是……咳咳……对不起……你绝世武功……也要随之……湮灭……丫头,我从来没有看见你笑……丫头……咳咳……你要幸福……原谅我……不能陪你到老……”

    眼见着他颓然倒下,她却一动不能动。

    “没有你的世界里……谈何幸福……剑出花开,剑收花谢。殊,变化开了。她们来接我们了。以后这世界上,便不复苏殊曼和萧弱水了。”

    那一眼,定成永恒。

    []

    有什么东西从弱水腰间滑落。

    苍劲有力的字,“弱水三千,只取一瓢。”

    这一世,双宿双飞。

    繁花似锦,繁华如梦。

    生死相随,同去同归。

    []

    传奇仍在书页里漫卷清歌。

    宿命的轨迹依旧生生捉弄着天下苍生。

    多少载的光阴荏苒,岁月拨去红妆,有谁在画里飞?大漠那落日下,那吹箫的人是水?荒凉的古堡中,谁在反弹着琵琶?等我来去匆匆,今生的相会。烟花烟花漫天飞,你为谁妩媚,不过是醉眼看花花也醉。

    往世如梦幻,但觉今是而昨非。

    [后记]

    又是一篇文文的完结。

    不知怎么连日来特别有写的冲动,而且呼啦啦很快便成篇。惊人的速度,惊人的忍耐力啊。连自己都不晓得说什么了。

    也许,前方是一片光明的。

                                                     起稿于二〇〇八年五月二日 七点三十

                                                     完稿于二〇〇八年五月二日 十一点四十

  • 2008-10-19

    风玫瑰(一) - [沉沙谷]

    剑出花开,剑收花谢。枯荣之间,往事成烟。

    往事如幻梦,但觉今是而昨非。

    繁花似锦,繁华如梦。

    生死相随,同去同归。

    驼铃悠远,黄沙舞风。

    古道漫漫,丝路绵长。

    生亦何欢?死亦何苦?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

    今宵试把银镜照,相见犹疑是梦中。

    []

    多少载的光阴匆匆过去,沧海桑田,云起云落。往事如烟,了无痕。只留下那么一些泛黄的书页在风中飞舞,如枯叶般绚烂。是否,在每一世里都有这样一个女子,在深夜安静的灯光下,对着古旧的地图出身,细细地低头看去,手指一寸寸地,轻轻拢过。

    就似在,探着触着宿命的痕迹。

    []

    剑出花开,剑收花谢。

    鼎剑阁上,群雄逐鹿。谈笑间,暗藏杀机。风起云涌,天地为之变色。

    “咳咳”,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老夫年事已高,不中用了,已无年少时的少年侠气了,想过几年舒坦日子了。今日有幸请到各位大虾壮士,想摆个盟主擂台。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说话者便是当今武林人人为之叹服的“风云色变”萧易水萧大盟主。

    “萧盟主客气了,在下不才只来讨教一番。”话里藏着杀机,五毒教教主莫邪是也。

    “莫大教主想来是胜券在握啊”,霹雳堂堂主雷卷接口道,“我雷卷是老粗,也不和你们多费口舌。来的人无不是为了盟主之位,我就献丑在此恭候大家了。”

    说罢便舞起了“雷阵子”。江南的春天本是杨柳依依,河水清清。好端端竟被他搅得风沙四起,直逼口鼻。饶是功力再深的人,也要闭气凝神,缓一缓这突袭。

    “你这老头儿,狗胆鼠辈,搞个突然袭击,杀得人措手不及,算什么好汉!”一个清丽的女娃英气逼人,用剑直指雷卷,风沙之中,仿似出尘的仙子,茕茕孑立,竟生出几分侠气来。

    “你这小娃,出言不逊。也不看看堂上之人的身份,有谁是你惹得起的!”雷卷怒道,“快快报上名来,也好教天下人瞧瞧,我雷卷不是滥杀无辜的人。”

    “哼!我还不屑于与你争呢!”女娃孤傲地说,“我师父说了,中原人没一个是好东西!”

    “你——”雷卷气急,挥手抡起了斧子。两人便这么厮打起来。

    何等妖冶的剑法!剑气过处,竟都泛着微绿惨白的光芒,似星辰点点,竟似黑夜里邪气骇人的鬼眼,嘲讽着天下苍生。

    “有毒——”雷卷还未说完,便生生地倒了下去。

    “哼——凭你!”女子不屑一顾,抚着剑身,挑眉厉声喝道,“不是剑上有毒,而是我身上有毒。凡是碰过我的人,哪怕只是衣服的一角,便会命丧黄泉。师父说了,你们这帮臭男人, 没一个好东西。只把女人当玩物,弃之可惜藏之多余。”

    众人惊恐,想起连日来江南一带频频有官宦贵胄深夜离奇死去。死时脸上竟是满足的笑颜。“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想来必是眼前这位女子所为。

    她不仅身怀绝技,竟也是满身毒物。而且,她竟对男人怀着无尽的仇恨。

    众人一时面面相觑,谁都不敢上前挑战这个来历不明且危险异常的女子。

    “咳咳。大家先坐下吧。”人群中传来孤绝的声音。说话者是个白衣男子,风华绝代,却,端坐在木椅上,身旁的侍从小心谨慎地四下戒备。

    萧盟主暗自叹了口气,这孩子,身子骨还是这么虚。

    “你是谁——”女子嚣张地拿剑直指他的眉心,眼见被他身旁的侍从挡开,只听一声呵斥“闲云,野鹤,退下!”

    二人很是无奈,只得退到一旁。

    众人一惊,“闲云”“野鹤”是江湖上旁行前五的剑客。传说年少不羁,游走江湖,剑光侠影,畅快淋漓。却不承想一日败在一位病弱公子手下,心服口服,从此便为之驱驰。而这位公子,便是掌握着与鼎剑阁齐名的沉沙谷谷主——“无尘公子”苏殊曼。

    如果说鼎剑阁是江湖的皇帝,那么沉沙谷便是朝廷甚至天下的皇帝。相传独孤皇后宠冠六宫,技压群芳,独宠于皇上。夫妻恩爱,双宿双飞。在帝王之家,皇上竟散尽六宫,只要她一人。于是乎,大苏的皇子公主便只出于独孤皇后一人腹中。而他们育有三女,却只得一子。

    却不想此四人生性淡泊。出家的出家,远嫁的远嫁,小妹更是只愿奔走于江湖,远离皇宫。而太子生性淡泊,无心朝野之事,只愿与青山为伴,与大地为灯。皇上皇后也无可奈何,只得让他建了沉沙谷,心想着总有一天他会回心转意。

    因生于朔月,命相不好,一出生便与瓶瓶罐罐相伴。好在年方八岁时,拜雪谷老人为师。雪谷老人将毕生绝学竞相传授给他,以抵御身上的病痛。

    故他年方双十,竟有江湖人一生难以匹及的武学技艺。

    想不到,他竟会来此盛会。

    他轻轻拨开剑身,扶着桌子站了起来,“姑娘何必滥杀无辜,污了自己的剑呢?”

    女子涨红了脸,“你……你好生可恶!”想也不想用剑挡住他的去路。

    却不见他拔剑,也不用兵器,只是退,一退再退。只见二人一个凌厉,一个内敛。眼见到了墙壁,已是无路可退。

    一只玉笛格住了女子杀气四起的剑路。

    只那么轻轻一挡,竟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豪情,眼见苏殊曼却是一脸的淡泊,甚至带着几分疏离。

    “姑娘,我们立个约吧。我们一战。若你胜了,在下听凭姑娘差遣。若在下胜了,姑娘就跟我走,如何?”苏殊曼淡淡地望着她。

    “难道你不怕?”女子不知所以地看着他。

    “姑娘之美如蔷薇般隐忍,疏离中透着几分柔弱。我们……很像……”苏殊曼如低低诉说着心事般叹息道。

    女子的眼中闪过复杂的情愫。是不解,是彷徨,是迷茫,还有一丝慌乱。

    师父,你说天下男子都是负心汉。爱时,他们会说出最动人的海誓山盟。一旦爱了散了,他们只余下惨淡的背影,深深刻在女人的心中。而女子却只能堕入十八层地狱,万劫不复。

    可是……

    “好,我答应!”

    阳春三月,草长莺飞,渔歌相答。江南,是个孕育传奇的地方。

    大战在即。{是自己写呢?还是借鉴别人的?很苦恼……第一次涉及真枪实战,怕稍不留神,便掀起江湖的血雨腥风。呃,好可怕……}

    “姑娘,请——”

    女子顿了顿,仍旧未拔剑,“苏殊曼,你自幼多病体弱,经不起大战消耗,但是高手对决,绝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只怕到时……”

    “姑娘,请吧——”苏殊曼没有再说什么。

    “好!你休怪我无情!”

    “看剑——”剑光忽闪,少女腾跃而起,剑锋凌厉,让观者都不由倒吸口凉气,更为苏殊曼捏了把汗。

    苏殊曼却丝毫不为之动容,仍是能避则避,能退则退,让人完全捉摸不透。

    “你不拔剑,岂不是看不起我!”少女大呵。

    间不容发,二人已退到了大树边。而苏殊曼已是背靠大树,竟听见生生的剑入肉身的钝感。

    少女的明眸中闪过一丝震痛,随即被凌厉的杀气所替代。胜利,她闻到了胜利的血腥味。

    “咳咳——苏殊曼竟奇迹般地站直了身。“还没有完,弱水——他貌似轻佻地在她耳边低吟。

    “你!你怎么还没有……死?”少女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与骇然。

    只听得“叮叮”几声清脆。一片一片的剑碎跌落在地面。少女以为剑已将他钉入剑身,却不想只伤了他几寸皮肉,就被他生生震断。

    瞬间的过人反应,如此高的武学造诣!

    少女跌坐在地上,颓然地说,“我输了,我跟你走。”

    师父,世上竟有如此出尘的男子,当真是“无尘”啊。我竟有些欢喜,当他说“弱水”时,我的心竟有一丝松懈。你交给我的任务,委实太难。

  • 2008-10-19

    彼岸花 - [沉沙谷]

    彼岸有花,其名曰殇。不详,血光,别离,漠然。

    我居住的地方叫做离岸。只有我和叔叔在一起。他大不了我几岁,却坚持让我叫他叔叔。十几年下来,我也习惯了。但我很少看见他。孤独让我变得沉默异常,或许是心如止水。

    离岸上四季如春,景色是美好而长久的。然,只有它,花开花落仅十三天一个轮回。但在我看来十三和它都是如此曼妙的东西,美好得不可方物。可是叔叔不喜欢它们,甚至是我尚且读不懂的憎恨。因而,它们只生长在我的别院里——毋囿居中。

    我是如此地喜爱它们。它们那绯红如血色般的颜色,它们那如烈火怒放的热情,它们那如蔷薇生于裂缝中的顽强,它们有着一个曼妙如天仙般的名——曼珠沙华。

    我第一次知道它的名是在我五岁那年。我本来不住在毋囿居,皆因那年小小的我鬼使神差地误入园中,莫名地就爱上了它们。叔叔在那个傍晚发现了我。记忆里清晰地记起叔叔当时的眼神。悲凉如水,寒彻心扉。他无声地抱起我回到阁中,什么都没问径直帮我搬到了毋囿居。

    离岸是美的,但也是孤独的。岛上只有我和叔叔。我曾经央求叔叔带我出谷,叔叔那张愤怒得好像要把我吞噬的脸是不是地浮现在我眼前。从此,我再也不敢提及于此。

    所幸我还有一面可以连通外界的镜子。我叫它镜子,其实它是一个湖泊,其名曰“镜湖”。它浩瀚到我无法形容。无聊之时,我便绕着它转啊转啊。可每天看到的事物都不一样。这无意间勾起了我对外面世界的好奇。

    可是我知道,我是出不去的。每次叔叔走时,总是给我喝一种很甜美却也辛辣的汁。我明知道想要出去就不能喝那汁。可是我抵不住叔叔关爱和充满保护欲的眼神。我知道他是爱我的,他不让我出去一定有他的道理。

    我没有再执拗于出游。除却这个念头,我真的心如止水。

    在我十六岁生日那年,叔叔送我一把很有韵味的琴。琴身已经被磨得看不出它的本名。叔叔只是看着我,怜惜地抚着我的头说,“兰娉,你已经这么大了。它总是你的。”

    自那以后,我便不再留恋于镜湖旁,而是专心地弹琴。

    高山流水,泉水空灵。我的琴艺一天天精进。偶尔抬头看叔叔,发现他有多次竟然怔住。那眼神我读不懂。我知道他不会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一定是看到了其他的人,故人。

    年华流水,我一位岁月便会一直如此波澜不惊。

    那日我坐在湖心亭弹琴,却隐隐听到如万马悄然而至的声音,既而声响愈来愈大,仿佛要天翻地覆一般。我弹琴的手竟禁不住颤了起来,我依旧不能心如止水,而更让我无法心平气和面对的景象是——镜湖“破”了!

    一身白衣的男子跃水而出,蓦地站到了我的身旁。

    这是个怎样的男子啊!镜湖是湖又非湖。它也许在很久之前是湖,可是在我到这里的时候这儿已经是面镜子,一面可以透过它可以看到外界的镜子。

    尽管叔叔不说,但我看到他每月月初之时都要在湖心亭念叨什么。我不知怎么就是知道他在加强结界,一个别人进不来的结界,或许说是叔叔要将大千世界都囊括进去的结界。

    能冲破它来到这儿的,那是需要何等的勇气和灵力。

    “你是谁?”我轻轻探询。

    而他却不回答,只是怔怔地看着我,半响没说话。

    我无奈地朝他眼前挥了几下,“你是谁呀?不说我就把你推下去哦!”作势要推他下湖,却不曾想手一把被他抓住,“小兰子,真的是你!真的是你!我就知道你不会骗我……你说十年之后……”

    “够了!”一声大喝震住了他断断续续的话语。叔叔一把把我护在身后,防备地盯着他厉声问道,“你来干什么?”

    “哈哈哈哈!”他似疯子般狂笑不止。

    叔叔防备地盯着他,却颇有耐心地等他的答案。

    他果然不笑了,转成一种凌厉而更加激烈的语调,“我来干什么?我来干什么?关震岳——你以为囚禁兰娉十年,便能得到她了吗?你以为用灵力封印了她的记忆她就会忘记我吗?你以为穷尽毕生设的结界就拦得住我吗?兰娉……我们……回……家……”

    “住口!”叔叔狠狠地封住了他的话,“你以为你伤害她伤害的还不够多么?”叔叔若有所思地停下,回头按住我的肩头,“兰儿,这是叔叔和这位大侠的事,你先回去歇着吧。”眼里尽是关爱与宠溺。

    我默然,点了点头,收起琴便走回里屋,忽略掉身后那热切而渴望的目光。

    山雨欲来风满楼。

    走回内室,我便设下结界。那不是叔叔可以破解的术法。

    其实,我一直都知道。

    回忆理总是氤氲着一层水气,如蔓草般缭绕消散不去。

    童年的记忆里只有两个人,我和大师兄,而爹爹总是外出,一去就是一个月。快乐与纯真充斥着我的年华,那十年就这么呼啦地飞了过去。

    初见他时,是在镜湖旁。尽管脸上有些许血污,他依然像个天神,白衣翩跹,衣袂飘飘,遗世独立,教人不禁羡慕他的出尘。果然——落尘,承蒙天神落凡尘,却依旧鹤立鸡群,正在弹琴的我竟也恍惚失神。

    爹爹叫过我,“兰儿,来,见过你二师兄青尘。”乐呵呵地拍着他的肩道,“这孩子根骨可好了。”

    我点头,袅袅款款地走了过去,做了一揖,乖巧地说,“二师兄,好!”

    然,那人却毫无生气似的背对着我,出神地望着镜湖,桀骜不驯。

    我瞥见身后走来的大师兄,只听得爹说,“青岳,来见过你师弟。”师兄走了过来。

    猛然间,二师兄睁眼转过身来,望向我爹,既而掠过我看向大师兄。

    不寒而栗,那是怎样的眼神啊!修罗般的肃杀。那时,我便隐隐感到这是不详之人。

    只是……

    原说大师兄的气质万丈光芒也不过分,就是那种冬日理的第一抹阳光,夏日里的第一涌泉水,春日理第一朵迎春,秋日里的第一片红枫。那是一种教人安心的恰到好处,无论何时无论何地,只消得他在我身边,我便什么都不怕。是的,沁人心脾的安宁。

    只是,我却莫名地被那抹冷色吸引并沉醉其中。遥想初见他时的不寒而栗,我依旧不安,只是我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探求。我知道,他是个有故事的人,那是个很冷很冷的故事,冷到将十岁孩子的心冰封。于是,我便想做他生命理的第一抹阳光,文诺。

    我依旧弹琴,只是不在湖心亭,而是在沧澜居。是的,他住的小居。我不再弹阴暗灰色的《彼岸花》,而是弹缠绵到不行的《长相思》,欢快愉悦的《凤阳花鼓》,激愤慷慨的《满江红》。一切、所有情绪化很浓的曲子,我一直在弹。

    只是,他无所触动。无法触及的梦啊,就这么让我魂牵梦绕。疼痛在指尖,心碎了无所谓再伤心一次次。

    那一日他醉了。

    冲出屋子他掐住我的脖子,“你们狠,你们狠。做得这么决绝,何不把我一起杀了。来啊来啊……你!你爹派你来做什么?监视我吧!哈哈哈哈……他以为……”而后疯狂地吻住我,咬噬我。我拼命挣扎,奈何一个弱女子怎敌得过身怀武艺的男人?我绝望地流泪,这不是我要的梦,不!我的蒙力充溢着让人安心的蓝色。“大师兄,大师兄,你怎么还不来……”眼里只剩下苍凉的颜色。

    再次睁开眼,已然在自己的小屋里。竭力想下床却酸痛得动弹不得。

    轻轻地,大师兄推门而入,“兰儿,把药喝了,凉了就不好了。”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惨白且萧索的脸。

    我默然接过药碗,一声不响地喝掉。想起从前喝药,无论什么都觉得苦到不行,大师兄总是无奈而宠溺地抱着我喂我喝。

    从前,多么绝望的词语。

    就这么想着,泪便无声无息地落了下来。大师兄沉寂地过来抱我,不寒而栗,我忍不住颤抖,拼命地想推开他。发疯似地打他,那时一个怎么样的噩梦?

    大师兄却不管不顾,“我一直在等你长大。兰儿,我们成亲吧。”

    泪水便这么肆意地流。

    “青岳……”我轻呼,寥落了万般花火。

    成亲那日,异常热闹。

    我坐在厢房,默默地抚琴。琴声咿哑,仿佛哑了声的歌女,了无生机。

    “小姐哦,都新娘子了,怎么还弹这么哀怨的曲子呀!”喜娘笑得花枝招展,“不用想家的哦!岳公子为了小姐您啊,婚礼都是在谷中举行的。还说怕您离了家寂寞,待在谷中一段时间才会回关府呢。”“是啊,小姐,姑爷可疼你了。”“是啊,真是好福气啊。”……

    叽叽喳喳的喜娘丫环闹腾成一团,我也无心去搭理,继续我的琴声。我惨然笑道。嫁不了自己爱的人,嫁谁都可以吧。何况,青岳那么温柔,不舍得让我受一点点委屈。只是……就这么想着,便潸然泪下。

    然,泪却始终没有落下。一双黑瞳跃入眼帘,手握住了晶莹的泪,凌乱的衣襟微敞,那不是我认识的青尘。我梦中的男子一直穿着严谨,一尘不染,一如他的名。而今,嘶哑得略带心疼的声音响在耳边,“跟我走!” 他却枉然置之,固执而郑重地说,“相信我!”

    “呵!为什么你不早说这话?为什么要做那种事?为什么还要来?晚了!一切都晚了。”我沉痛地摇头。“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你喝杯喜酒就走吧。我不想你再伤害其他人!”

    他凌厉地瞪了我一眼,便横抱起我抢身出屋。

    我安心地偎在他怀里,要是,就这么走下去,该多好。走到世界的尽头……

    只是,我永远忘不了那一日。

    血色。杀戮。尸体。隔世。

    还有,重生。

    青尘抢到院门时,已然满身伤痕,落在我眼里满是心痛。虽然,虽然他曾那么地伤害过我。

    那一刻,我很矛盾。纵然他是我爱的人,但他还是毁了我一生的人。抑或是爱与恨真的只是一步之遥。

    我看到了一脸沉痛的爹,也看到了满是愤怒的青岳。我想,穷尽一生,我也是对不起他们的了。

    “尘儿,放下兰儿!”爹厉声呵斥。青岳发急地叫道,“青尘,你伤害得她还不够吗?”

    我偎在他怀里看不清他的脸,却听到那种不同于以往日子里的冰冷离索,而今却是冷到骨子里的寒彻心扉,“哈哈……够?怎么会够?永远也不会够!兰家欠楚家上下一百八十条人命,就这点痛,够了吗?够了吗……”

    我耳边“轰”地什么也听不到。我知道的,我知道落尘来此是寻仇的。当他每日伏案用一种近乎凄厉的音调弹《十面埋伏》,我便知他便是最大的埋伏。殊不知,竟是如此的血海深仇。一百八十条人命啊,爹爹,你怎么下得了手?却又为何……为何不斩草除根呢?

    爹却平静如水,倒是大师兄惊愕得说不出话来。看来,他们的手都沾着那一百八十条人命的鲜血。

    如此场面,如此境遇,让我如何自处?

    这怀抱,是我一生的眷恋,殊不知,浪情怯意,却有着血海深仇的鸿沟,深如深渊,终其一生,竟是无法逾越的。

    我不知道兰家和楚家有多少的血海深仇,只是当我触到爹悲凉如水、充满无奈的眼,我便知是时候……

    不再顾忌大师兄如何沉痛焦躁的神色,只是再闻一闻落尘身上那淡淡的木槿香。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却终究止不住泪流满面。已湿双襟,但落尘竟似不知察觉,只是与爹他们剑拔弩张。

    “嘶——”我猛然将钗刺入落尘的后备,便无声的跌落,沉沉的,我紧闭双眼……

    身边传来他微乎其微的叹息声“唉——”竟是饱含怜惜与悲悯,全然没有一丝的责怪。我承认,那一刻我是感动的。

    然,穷其一生也无法报答爹的养育之恩。仅此一刀,穷尽我十六年来所有的气力。“爹,女儿去也——”说罢猛然将钗刺入颈间。眼前闪过落尘惊慌的脸,我吃力地抬手想抚平他眉间的那抹浓郁的哀伤,缓缓地终于颓然落下。

    一切事情皆与我无关。十六年的养育之恩,唯有报以对敌人致命一击。几世几年的爱恨情仇,尽葬送于那一刀之间。落尘,我不会独活……等我!

    转醒过来,已是午时三刻。灯火烛光鬼魅般地摇曳,谁又为谁唱起那首挽歌,谁又为谁空等了几千个轮回。而随风逝去的是那微薄的爱,或是恨。

    “兰儿,你听我说。只要听我说。”只听得落尘熟悉的声音响在耳边,只是气息忽快忽慢,饶是他功力再深,仍是被我伤到。“我已点了你的哑穴,我时间不多了……我已用洛阳楚家的术法将你救回,只是我,有伤在身,灵力已是不够,只能先将你变回六岁女童。十年……等我……十年之后的今日,便是我们再见之时……”我的意识越来越模糊,想是他还点了我的昏睡穴。那白影,遗世独立,却渐渐消散在烛影之中。

    之后大师兄进来便封印了我的技艺,尽藏于这古琴之中。江南兰家经那一夜便都湮灭在了风雨中。想是爹与落尘谈下了什么契约,许是用兰家的消失换取楚家一百八十条人命。

    只时,这一切都与我无关了。我想要的,只是一个平静的生活,重新开始。

    独自坐在内屋,心绪却仍未平复。何去何从?花开注定花落,流云注定匆匆,缘起注定缘灭。兰娉却是生来便预昭着离殇么?

    我……“兰儿,跟我走!我是落尘啊!”

    你能接受这样一个我么?心是你的,爱也是为你而生,却背负家族之情,不得不报父恩。那爱啊,浅薄不过如浮萍,连我自己都无法对你许下一生,谈何未来?

    “兰妹,兰妹,出来好不好?大师兄永远会守护你,不让你受伤!”

    千疮百孔的心,与早已蒙尘的身子。纵然你可以无所顾忌,我还有什么掩面与你再见。

    那前尘往事,都让它随风而逝吧。

    我起身推开门,默默地遥望两人。同样的白衣似雪,同样的遗世独立,同样的炽烈灼热,却是我今生注定要辜负的。

    将月魂嵌入额头,口中喃喃,“夏之日,冬之夜,百岁之后,归于其居。冬之夜,夏之日,百岁之后,归于其室。”反反复复,那支圣歌,终是我为自己而唱。
       
    我虔诚地匍匐于地,头朝镜湖连拜三次。缓缓起身,双手抚上胸口,“拜月教第三十二代侍月神女兰娉请神蒙泽,愿终生侍月,孤独相伴。”

    彼岸花瞬间包围了离岸,一切世间万物如潮水般涌来又奔流东去,一去不复返。过去的痴傻爱恨,已随那十年的成长蜕变至静默,一种神圣的宁静。心如止水,以为再见到落尘时会改变一生的轨迹。再见的刹那便知覆水难收,破镜再无重圆之日。那么,就此别过。

    从今以后,那个天真开朗活泼痴傻的兰娉已死,这世上只有侍月神女兰娉,一生守候明月,终身不嫁,孤独终老。

    茕茕孑立,殊不知,心以死。

                                                            结稿于二〇〇八年五月一日

  • 我想他们终归还是寂寞的——不管是他,或者是他。

    这个寂是寂寞的寂,是孤寂的寂。

    却是山河永寂的寂。

    -至·真岚-

    我想我还是喜欢这个幽默而强颜欢笑的男人。

    背负了如此沉重的命运,被金色的锁链牢牢牵制与那个看似辉煌的宝座上,一次次看着自己所爱的人从自己的身边逃离。

    ——他是悲伤的。

    然而,我同太多的人一样,在最初见到他的时候,不屑的以为,他只不过是个还不懂得真正的心痛的还未经世事的少年。

    因为他笑得太过灿烂,以致于看不到在他深黑的眸子里是不是也装有太多太多的悲哀。

    ——世人太过惊艳于百年前的“坠天与那以不顾一切的姿态从白塔上坠下的少女,然而,却偏偏忘了那个伸出手紧握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妻子为了另一个她深爱的异族男子翩翩下坠,仿若一个从天而降的仙子。

    然而这个本应属于他的仙子,却为了另一个连性别都尚未分化出的鲛人而率先离去。

    白、璎。

    ——像这样一个字一个字念出她的名字,你会不会觉得口中苦涩得好似刚刚灌下一碗药水,你会不会觉得悲哀而无能为力?

    一开始想要放弃,却听到她选择留下,语气坚定而决绝。

    后来终于想要从此相敬如宾举案齐眉,可是她用力的拉住你的手,求你去救那个在百年之前深深伤害过她的鲛人男子,那个名为苏摩的海皇。你微笑着答应,曾经被她细细密密缝合的伤口分崩离析,鲜血淋漓。

    终究有一天,无色城闭,六星坠,空桑复。

    但是身为白王的她或许早已魂飞魄散,留下的实体只不过是行尸走肉,没有灵魂没有意识,连所谓转生也不过是希望为0的幻想。

    彼时必然鲛人归,然海皇亡。

    那么,在缺失了他与她的这片大路上,你会不会同你的先祖一样,感到悲凉?

    感到,山河永寂?

    -至·苏摩-

    海皇苏摩。

    英俊而冷漠,然而碧色的眼中没有任何光芒,手中的傀儡小人名唤苏诺,邪恶而嗜杀。

    然而彼此却都是彼此唯一的依靠。

    只是看起来如此冷漠的苏摩啊,你究竟有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你会为一个女子而费尽心力?哪怕牺牲一切也要把她拉回到自己的身边。

    其实在一开始对他并无好感,以为他是个冷漠而绝情人,不懂人世间的悲欢离合,那些悲惨的身世也不过是用来骗取读者眼泪的小小花招,为了自己所希望的东西而不顾一切。

    ——哪怕这个不顾一切会伤到自己最爱的人。

    或者说那个时候他还是幼稚的,心心念念的只不过是“自由”二字,以为烧了丹书就不再会有束缚。然而他终归还是错,那个才不过15岁的女孩用同样不顾一切的姿态在他的心中留下不可磨灭的引——

    那将是他终其一生也无法摆脱的束缚。

    就如同他获得了真岚终其一生也无法得到的爱情一样,同样的一个瞬间,同样的一个女子,在各自的心中留下了一生也不会消逝的影子。

    然而现在他已经足够成熟,却仍旧不顾一切的将自己的血灌入已经成为了冥灵的女子唇中,让她脱胎换骨有了实体,用星魂血誓将她拉回到自己的身边。

    或许他终于敢面对自己的感情,有了足够的勇气面对白璎。

    ——哪怕转眼之间就已经天人永隔。

    彼时他躺在哀塔之中,过度使用那个术法的惟一后果就是他早早便透支尽自己所有的岁月年华,已然老去。

    于是他用自己作为祭品,用自己的血控制五湖四海,与他的族人一起并肩作战,同时,也斩去了与空桑皇太子妃最后的联系:

    当祭祀完成之时,便是星魂血誓消失之日。

    而他也会在战后耗尽心力而驶去,重新变为天上的云雾,注视着白衣的女子母仪天下。

    —至·他们-

    我常常在想,他们其实是某种意义上的双生,被某种使命或者枷锁所束缚,直至死亡;

    他们爱上了同一个女子,然而不管是一个将她拼命推离而另一个将她拉回身边,最终都无一例外的选择了放弃——他们其实都是那么善良的人,不忍让自己心爱的人受伤,所以他们宁可选择自己与她渐行渐远,用各种理由逃脱自己的心,然后遥遥注视她生活的幸福安宁;

    身为帝王,他们都是英名而果断的;

    同样有了伤心,然而一个只知道掩饰,另一个只懂得隐忍。

    他们无一例外的把自己最优秀的一面展示出来,让我们看不到他们的心中的悲哀与懦弱。

    一个脸上永远带了笑容,而另一个是永远的沉默。纵使心中暗涌千回百转,却终不吐一字,于是,我们以为他们都活得很幸福。

    然而,在不久后的将来,破军将坠,海皇终亡,六星亦逝。真岚、苏摩,还有白璎,他们三个终于还是奔向不同的地方,各自驻守天的一角,静观日升月落,阳光洒满空桑的每一寸土地,鲛人的歌声从碧落海传来。

    ——而他们三个,终其一生,谁都无法与谁相守。

    何处合成愁,

    离人心上秋。

    终不过离愁,然后一生永寂。

    这个寂是寂寞的寂,是孤寂的寂。

    却是山河永寂的寂。

  • 洛阳。朱雀大道。听雪楼。那些足以令人遥相忆的事物啊。
    一直是想,在繁华帝都中听雪的,都是些寂寞的人呢。

    《病》是我在听雪楼系列中最喜欢的两篇之一。而青茗也是我最喜爱的女孩子。
    她本不愿涉足江湖,因了父命不得已入了听雪楼,一开始时便视萧忆情为游侠豪客一类人物。到了后来,或许是因洞庭的那一路,或许是因平常问得的棋意箫音,或许是因月夜下的那一曲《金缕衣》,她在不知不觉中已是爱上了那个清俊却孤独的白衣公子。——江湖人,本就不是如她所想的那样呢。
    听得她低声的那句,要萧忆情随她回了长安。不由得一叹,这样的一个女子,怕是生命中唯一的一次如此勇敢。不过她和萧忆情的轨迹,只是因吹箫下棋而相交在一起的。青茗虽看萧忆情“不似江湖人”,可她,又如何知道江湖。她心中的那个江湖,和萧忆情心中那个,不是一样的罢?那样一个心愿是一统天下的听雪楼主,手上沾的血也不是她能想象的。他的箫音也只是在青茗面前展现了出来,而平常,在他身侧的则是森森剑气刀光。
    想起了不知从前在哪儿看过的一句诗。“一箫一剑平生意。”,是极喜欢的。可是他爱的,是剑而不是箫。
    “能有姑娘这样的朋友,我很高兴——吹箫,下棋……那自然都是好的。” 她是个好人家的女儿。萧忆情,应是喜欢青茗的吧?却如此拒绝了她。其实宁愿想,他是知道自己活不长久,不愿再耽误青茗了。可是这一句话却让她伤心一世。又是叹息,与其这样,还不如当初就不见的好。
    一阙《金缕》自兹绝。想起了故事的结尾,几分诗意的凄凉。当青茗在北邙山上敲断玉箫的时候,她心里的绝望也应是到了尽头。那人不在,又为谁而吟?看得开也好,看不开也好,终是诀别了。

    另一篇是《指间沙》。
    紫陌。红尘。碧落。黄泉。
    不由得要问作者是在何处寻的了这等的名字?来承载他们如此孤独的生命?

    碧落是曾令我迷恋的人。
    来自江南的男子,如风一般的身影,怕是只有萧忆情“剑胆琴心”那四个字能评价得尽罢。
    而昔年那自负才情的江南第一剑投入听雪楼,只是因为在从前遇到过的一个女子。
    想想,当年他初见小妗时未必就是用了真情——如江楚歌这样风流自负之人,经历过的女子自是不在少数。一开始见小妗时,不说是逢场作戏吧,也并未将她全放在心上。
    可苗疆的那个红衣少女,是始终记着那个薄情的江郎的。
    “排空驭气奔如电,升天入地求之遍。 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
    上穷碧落,下黄泉。长恨之歌,歌的便是长恨。
    后来他终于见到了她,此时已是阴阳两隔。幻花宫的水底,森森的怨念中竟开出了一朵绝美的花儿。
    可那朵浅碧色的踟蹰花,也只是开在从前的回忆里。
    昔年大青山里,苍茫海畔,吹笛的那个红衣女子,还依旧在么?
    可惜明年花更好,知与谁同?
    纵使碧落黄泉,终再寻不见了。

    而紫陌是我最喜欢的人。
    紫陌也是小家碧玉,若非是家住在与听雪楼相邻的地方。她的一生也只是如那时的每个普通女孩一样而已。嫁人生子,也就那么地过去了。
    可是在紫陌还叫紫黛的时候,在她十六岁的时候,偏偏她遇见了萧忆情。
    只缘感君一回顾,使我思君暮与朝。古乐府中的那个女子,这么地像她。
    一直想,怕只是因了昔日白衣少年在漫天风雪中依然温暖的目光,才让她在过尽千帆后,依然坚持到现在罢。
    再后来,为了救她的父亲,她落入了风尘,而她的父亲从此再没来看过她。直到两年之后她再遇到了萧忆情,这时两人的身份已是大不相同了,却还是互相铭记着。
    “章台柳,章台柳,昔日青青今在否?纵使长条似旧垂,也应攀折他人手。”
    “杨柳枝,芳菲节,苦恨年年赠离别。一叶随风忽报秋,纵使君来岂堪折?”
    他击栏漫然而歌,她却在掩面痛哭。
    当年,她错过了怎样的一个男子啊。
    可现在,还有时间再靠近么?
    从前深闺未识的紫黛,成了风情苑挂头牌的紫黛,直到岚雪阁的紫陌护法。一路走来,艰难怕只有她自己知道。
    终于,她成了紫陌,萧忆情成了听雪楼主。他看她,只是当一个得力下属——或许在他心里还会记得从前的紫衣少女,但只会是偶然想起,过后也就忘了。她看他,是从十六岁到二十一岁未曾忘记的怀念。可是他们的距离却是渐去渐远,种种过往,终是回不去的。萧忆情生命中的女子,始终只有阿靖一个。她知道,只有阿靖那样的女子,才配的上这样的“人中之龙”。
    萧忆情把黄泉给了紫陌,以为这样能弥补她。可是这两个人,却从根本上就不同的。在一起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怜吧。
    我喜欢紫陌。只是希望,自己喜欢的女子能和喜欢的男子在一起。若是她一如既往地就那么遥望下去,也未尝不好。中间插进来了黄泉,又成了什么?
    亦是知道萧楼主喜欢那个阿靖,亦是知道他们不可能在一起。纵这样,还是可以如此过下去的。
    岚雪阁中,该是寂寞的吧。在寂寞中一遍遍地回忆着他们的初见的那个女子,又该有着怎样的心?

    说到岚雪阁,不由得想起了里面的另一个女子。
    “烈烈真情,脉脉柔情。不卑不亢,玉骨冰心。”
    洛阳谢阁老家教有方,最小的女儿名谢冰玉,在成亲路上遇了强盗。未婚夫死,她亦以碧玉簪刺喉而亡。
    故事到此本该完了,无非是谢家又出了个贞节烈女,女孩的父亲也得了朝廷嘉奖。
    但谢冰玉竟未死。她成了哑女——可是她还活着。
    洛阳的名士谢阁老,竟将还活着的女儿装进了棺材。
    是为了所谓的家风吧,是为了所谓的名声吧,还有别的什么。可是这些,抵得上一个女孩子的性命么?
    碧玉簪——道德。为了道德,她是非死不可的。
    读到这个故事时就想,这种事,在从前或许真的会出现。
    “你没有错,是这个世间病了。”当那个绯衣女子静静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听到整个仁义道德的大厦在她身后崩塌的声音。
    记得冰玉最后,似是嫁了人的。那么,希望她有个好的归宿罢。

    神兵阁的故事,惨烈却直指人心。友情,道德,爱情,童真,人性,那些我们曾经认为如此美好的东西,都在这里片片碎裂了。
    独自守在神兵阁中十七年的那个女子,心也早已碎裂了吧。
    池小苔爱得绝望而惨烈,其实像她这样的女子,才应该是火焰鸢尾的。她和萧忆情,虽然不如阿靖和青岚的感情浓烈,但同门十几年,互相也是十分看重。直到后来萧忆情身边有了阿靖,于是她选择了联合二楼主高梦非背叛。
    因为怕他离开,所以自己动手留住他。是这么想的吧。
    不得不说萧忆情是绝世惊才,甚至如此足以动摇听雪楼根基的内乱,也被他化解了。
    阿靖手刃高梦非,可是萧忆情却放过了池小苔。这,确实不符合听雪楼主惯常做事的风格。
    “应怜屐齿印苍苔,小扣柴扉久不开。”没有再加详细的写,但是我想,或许是她这里,有他少年时那段记忆,少年时的春色满园。
    即使如萧忆情这般的人,也不是生来就这么深沉冷酷的啊,在他和池小苔一起在雪谷门下时,无疑是有过美好的少年时光的。所以因了这个他留下她,只是永久囚禁。
    可是对于她来说,从前如此地爱过又如此地恨过的那个人,无论被囚禁多少年,都不会忘怀的。她的余生,也只是为了这个而活。

    那么再提起迦若罢。
    刚开始看《拜月教之战》时并不是非常喜欢,总是以为武侠和奇幻不应该糅合在一起,这样就失了趣味。
    但迦若的出现改变了这个看法。
    “当神已无能为力,那便是魔渡众生。”
    迦若,是即使化身为魔也要渡尽众生的。
    他是迦若么?
    这么多年和明河的相濡以沫,终是抵不上当年在灵溪的白石边见到的那个倔强的绯衣女孩。使得他在十几年后再见时,不惜放弃了拜月脚,也要与冥儿相忘于江湖。
    那他是青岚么?
    可是青岚记忆中只有阿靖,迦若却还有明河的一份责任——是她给了他名字,也因为她他才有了情感。
    都是一起长大的,都有着不能磨灭的记忆。
    最终,和他在一起的,只有圣湖下的森森白骨。
    如果他实现了他的愿望,纵使永闭地底,也不会再迷惘或寂寞了吧。
    一直在想,在他最后的那个念头中,记起的,是青冥抑或明河。还是都不愿再想起?


    “日月淹及,失我迦郎……”那一曲响在了过往的挽歌啊。怨曲重招,断魂,在否?

    还有萧忆情和舒靖容。
    人中龙凤。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沧月应是很喜欢这篇《锦瑟》的吧,她的名字和萧忆情的名字,都是出自这首诗。
    此情可待成追忆。萧忆情,的确是值得追忆的人呢。
    如果说阿靖是红蔷薇——当然不是“回廊四合掩寂寞,碧鹦鹉对红蔷薇”的那种,如她,是荒野中带着冷漠而坚硬的刺的蔷薇,即使花里面有晶莹的雨水,也是拿着重重的荆棘来围着了,不让任何人看见。那么最能比拟得萧忆情的,便是叶子如剑般锋利的兰草——或许纤弱,但却是一直骄傲地挺立着的。
    他重权嗜杀,却害怕死亡;他冷淡决绝,为人极重理性,可另一面又非常寂寞和脆弱;他极度重视个人尊严,不让臣服脚下的人有丝毫抬头看他的机会,但是,他一生都在寻找能让他平等对待的人……
    是怎样的一个男子啊……
    如此惊才绝艳的人中之龙,武林中的传奇,拥有不世出文才武功的他,能够统一江湖,却只是孤独终其一生。能驭万物而不能驭一心,能降六合而不能护一人。只是说,他的心里,一直是有着那个绯衣女子的影子。
    想起《拜月教之战》的最后,月宫外他决绝而去的身影,比任何时候都落寞。
    可是阿靖,自小流落江湖的阿靖,孤单的阿靖,不相信任何人,不为任何人哭的阿靖,如此冷漠地拒绝了他。
      “我不想做寡妇。我不想为任何人哭。”  
    心,猛然地抽动了一下,为这句话。
    为什么呢,阿靖?为什么要这样?
    还记得《血薇》中那段对话:
    “你能给我幸福吗?”
    “连自己都没有的东西,我怎么能给你呢?”
    这样指点风云,谈笑江山的两个人,却连一点微小的幸福都得不到。叹息,纵使是人中龙凤,也不过如此而已。
    “总是想,因为你是最强的,所以稍稍有些伤害也无所谓吧。”可是阿靖,越是强大的人,心里越是有处最软弱的地方呢。
    其实是可怜阿靖的——虽知她必不要别人的可怜。从幼年起就失去父亲的她,后来又深深为白帝的预言所伤,浪迹江湖,然后青岚和青羽都真的离去了。像这样的女子,虽然外表倔强而冷漠,心里却总是孤独的。
    所以她才会关心叶风砂,怜惜石明烟。因了她们都是孤独的女子。
    “我的生死,与你又有何干?”本来是互相关心的,却非要弄成这种地步。
    可是……可是他们本来该是怎样的人呢?
    有多少东西,埋在了这个名叫“江湖”的荒原之下?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形容他们的爱情,竟也是如他们般恰当得天造地设。人们把“人中龙凤”的故事说了很久,可他们自己,却是一直“惘然”——或是假装“惘然”的。
    迦若可以一句“你敢拔刀,她就死!”逼得萧忆情连退十步未还手。能让听雪楼主这样在意的,怕只有阿靖一个。在他的生命里,一直就是只有这样一个女子的。
    秋护玉早已不是当年的雷楚云,而成为风雨组织的杀手之王;青岚成了拜月教的大祭司迦若,沉沙谷的记忆逝去如水。阿靖,幸福,其实就在身边啊。真想让他们珍惜。
    可是如同这样的两个人,因了许多事,终于变得互相猜忌,不信任起来。人中龙凤的病,如同青茗所说,都是病在心里的。听雪楼不是毁在石明烟手上,恰恰是他们自己选择了毁灭。
    如同一曲绝响,停在最高潮之处。那些统一武林,复仇血恨和别的什么,都如同指间的砂,再也无法抓住。
    听雪江湖,一梦而已。

    后记
    记得第一次看武侠是六岁时的《神雕侠侣》,那时做梦也没想到,会因这一本破旧的书从此一发不可收拾地着了迷。从金庸、古龙、温瑞安,直到小椴、沧月,以及很多记得清记不清的其它作者作品。算算已将近七年之久。
    而自己开始试着写一些东西,也要有三年了。不敢说什么“新古典美少女武侠宗师”之类,自知最多算个“武侠少女”而已。平常涉猎得太多,想到写像《听雪江湖若梦中》这样的文章还是第一次——吟是用了研究《红楼》的心思研究《听雪》的。
    只是因为那听雪江湖的梦,一直使我为此而迷。在读了许多遍后,就想,是该为此写一些东西了。于是就有了这篇。
    前几天没事,随手涂鸦了一首诗。算是纪念罢。
    一曲金缕玉箫怨,七年听雪逝如烟。
    离离摇曳血薇艳,熠熠流光夕影寒。
    剑破江湖惊云水,刀激武林卷狂澜。
    如何芝兰似公子,安得蔷薇若红颜?
    草长北邙应胜语,雪满洛阳共谁看?
    人中龙凤身皆去,吟罢叹息空倚栏。  

  • 舒靖容
       阿靖,血魔的女儿。因这个无法选择也无法改变的身份,你们全家被那些所谓的武林正道追杀。四岁丧母,八岁丧父。当别的女孩子向父母撒娇时,你却过早的认识到了江湖的残酷,过早的体会到了仇恨的滋味。无法想像,当你八岁那年醒来,看到倒在血泊里自刎的父亲;当他的血浸透了你一袭绯衣时,你会如何。原来,这世上仅有的在乎你的人也已抛弃了你。那是铺天盖地的痛苦和绝望。唯有握紧手中的血薇才有支撑着走下去的力量。所幸,你于沉沙谷中遇见青岚,那个玉一般温润的少年。那段日子是你生命中仅有的安宁时光。最终,那个唤花起舞的青岚也死了,为了守护你而死。这对你而言正如溺水者没了最后一根稻草,只能任自己于黑暗中沉沦。七天七夜不眠不息的招魂结束了,你的血,也彻彻底底的冷了下去。
       飘摇于江湖中,一路血战前行。你变的更强,也更无情。也是,遗世独立恰如一朵悬崖上的野蔷薇才是你啊!翱翔九天的凤褪去了雍容华贵,只余清冷孤高。人中龙凤,凤是你。龙,便是听雪楼主萧忆情。曾几何起,当听到他轻轻唤你“阿靖”时,当看到他眸中的淡淡关怀时,一贯平静如古井的心竟会泛起丝丝涟漪。为何凌厉决绝如你,却始终看不清自己的内心,是不能?亦或不敢?!你对石明烟百般呵护,只因她像幼时的你,你希望她幸福。可是什么使你抓不住近在咫尺的幸福。是已习惯了孤独?还是对爱情本能的怀疑和抗拒?
       最终,那美丽的不可方物的蔷薇凋零了,在心魔的肆虐下凋零了,只余那风中隐隐的残香和叹息。
    萧忆情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以惘然—萧忆情。有这样名字的你,似乎注定了这场悲剧。和阿靖一样,你同样母亲早丧,更有如附骨之蛆的病魔缠着你。只是和她的桀骜不驯不同,你却是沉静如水,一如你的夕影。深不可测的你弱冠之年撑起听雪楼,并一跃成为江湖中的霸主。惊才绝艳如你,世所难及。只是,凭栏远望,却只有长风浩荡。一曲萧声凄凉,如此孤寂。
       在蔷薇盛开的时节,你遇上了她—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如蔷薇般的女子,舒靖容。你们的相遇倒底是上天的捉弄?还是宿命铺陈下的劫?你爱上了,爱上了那个同你一样优秀的人。那个冷漠的女子成了你心中的唯一,总能引起你心中隐秘的温柔。你们用着自己的方法爱着对方,却始终无法明了对方。当看到那些误会猜忌将两人越隔越远,纵使英明如你,也唯有苦笑而已吧。直到临死前,你抱着同样濒死的她,才低低的吐出一生的誓言:“我是那么那么爱你啊!”只是,一切已晚。只盼着,该说的,都到那边说个清楚吧。
    写在最后
       血薇夕影,听雪江湖,当那繁华风尘散尽后,剩下的也惟有寂寞,仅此而已。
  • 当神已无能为力,便是魔渡众生。
    迦若,迦若,如今你又在哪里。
    听雪楼主倚上一株凤尾竹,微微咳嗽起来。洛阳的总楼里,阿靖还在忙于整顿。高梦非叛乱一事,使大家都有一些疲惫。但,听雪楼还是听雪楼,任何人都动摇不了萧氏的听雪楼!
    微微咳嗽,手巾一沾上嘴角便染上了黑色的血沫。萧忆情苦笑,眼睛里有飘忽不定的光亮。人的身体,这么的脆弱么?有谁能想到,当今坐拥半壁武林江山如他,却是个病入膏肓的人。   
    对于自己身体的现状,萧忆情自然再清楚不过。抚摩着袖中的夕影,他微微蹩眉。迦若,你莫不是在开玩笑吧。半个月前,迦若来到听雪楼总楼,与他定下契约,他自然忘不了。如若不是迦若坚持,他自认为那是开玩笑的事情。
    回首,凝视迦若留下的药瓶。萧忆情陷入神思。

    洛阳。
    听雪楼总楼。
    白楼的窗边,萧忆情迎风而立。微微敲着窗棂,听雪楼主又咳嗽起来。手巾上黑色的血迹,蓦地,尚自苦笑,这般身子,怕是撑不过多久。手指捏紧茶盏,将墨大夫的药服下。
    门无声无息地开了。萧忆情凝神注视白衣男子,淡淡道:“迦若祭司。”听雪楼上万之众,迦若居然无视那么多子弟,自自然然走了进来。额环上的宝石微亮,迦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萧忆情目光闪烁。的确,对于不会术法的那些子弟,迦若要进来又有什么人能够阻挡他呢。何况刚刚经历高梦非叛乱的一场恶战,楼中子弟哪个不是身心俱疲。阿靖此时又有任务离开。楼中此时除他自己,武功便只有碧落最高。然,迦若的身手,又岂是四大护法能匹敌的。  
    “萧楼主。”迦若走到他身前坐下。
    “迦若祭司此次前来找萧某,不知有何贵干。”萧忆情并没有想到迦若会在此时来找他。本打算等阿靖回来就着手进攻拜月教,不想迦若此时便来洛阳。难道是走漏了消息么?自己的计划应该只对阿靖说过。
    “萧楼主,迦若不才,虽是祭司,却有一方可治楼主缠身恶疾,不知楼主可愿一试。”依旧是微笑。然后如他所愿的看见萧忆情脸色微微一变。
    萧忆情毕竟身为听雪楼主,多年来更是征战四方,有着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定力,然而听到这话时心里也一惊。连墨大夫和薛家神医都摇头的病症,迦若竟说有解救之方?眼中刹那有云电聚散变换,萧忆情以手点眉。
    “不知祭司有何条件?”
    “这么说,楼主是愿意和迦若谈了?”目光微含笑意。“迦若知道楼主的病症是从胎里带来的,可否让迦若把脉?”
    “祭司可否告诉萧某,从何得知萧某病情?”萧忆情一惊,他竟知道的如此清楚,这些都是只有墨大夫和薛青茗两位为他诊治的医者才知道的内情,迦若从滇南而来,如何知晓的如此清楚?墨大夫受老楼主之托,必不会告之敌方,难道是薛家神医?
    “楼主,这个迦若不便告知。只是望、闻、问、切,是医者之道,迦若略懂皮毛,从楼主气色来看,楼主怕是靠墨大夫长年调理,才稳住气脉,不至于涣散吧?”迦若眼神温和。“楼主,你好好考虑,迦若可以为楼主除去顽疾,不过楼主也要答应迦若一件事。”
    萧忆情看着白衣祭司,眼神里有迷离的光。这个迦若,毕竟是拜月教的人,此次拜月教一战的最大对手。然,他却提出和自己做交易,可以信任么。听雪楼主有些烦乱地抚着夕影刀。“你的条件是什么?”他还是问了。
    “若迦若医治好萧楼主的恶疾,楼主须放弃进攻拜月教的计划。”淡淡吐出此话,迦若脸上不再是笑意。
    萧忆情目光如惊电,说道:“不可能。”
    迦若凝视他,字字句句道:“萧楼主,进攻拜月教的原因迦若知道,为人子者,确实放不下此事。可是,迦若能力与你相近,你若要强行攻下拜月教,只怕必血流成河,两败俱伤。”
    萧忆情不语。迦若,这个拜月教祭司竟知道这么多!并且字字句句掐入他的心脏!
    “楼主,迦若知道你是不怕死的人,只是遇到靖姑娘后,楼主还是不怕么?难道你不曾为她想过,倘若此战后你死了或是她死了,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萧忆情手指紧缩!的确,迦若这句话掐到了他的命脉。阿靖,阿靖,那女子流离了十年,怎可再让她受苦。“迦若祭司,可否让萧某考虑几日?”终于他还是动摇了。
    莫要学你父亲……师父雪谷老人的话响起在耳边。阿靖,不可以让她受到威胁。
    祭司轻笑,果然,自己的死穴也是萧忆情的死穴么?
    “萧楼主,”迦若自袖中取出一个白玉瓶,“这药可以助你清除病气,每日一粒便好。三天后迦若再来,楼主若愿意定下契约,迦若自当为楼主寻找其余药物继续医治。”
    萧忆情只是看向他。
    迦若缓缓道:“楼主,你若不放心尽管将药给靖姑娘和墨大夫查看,他们自会知晓药物是否可用,你也好知晓迦若的诚意。告辞。”
    萧忆情起身。“祭司慢走,恕萧某不送。”
    迦若只是淡淡一笑,一阵清风略过,白楼里便只剩萧忆情一人。仿佛迦若根本没有出现过。只有他留下的药瓶,可以证明迦若确实来过。


    两天后。
    “阿靖,你刚刚回来,事务可整顿完毕?”萧忆情看向绯衣女子。
    “楼主,你想和我说什么?”抚摩着血薇,阿靖头也不抬。
    她,果然还是这么的聪明啊,什么都瞒不过她。
    “迦若来找过我。”淡淡出口,听雪楼主抬手关窗,继续道出。如他所料的,阿靖的脸色一变,抬头看他,抚摩血薇的手也停下来了。
    “青岚么……他找你为何事?”又低头,绯衣女子目光黯淡。
    “他说,有医治我病症的法子。”萧忆情看向她。
    “那自然是好事。”许久,她仿佛想起什么一般,“那条件呢?楼主你可有答应他什么条件?迦若肯为你医治,定有条件的吧?”
    苦笑,萧忆情走近。“他要我放弃进攻拜月教。”一字一字出口。
    绯衣女子若有所思,忽然急切起来:“楼主你答应了么?”
    “没有。明日迦若还会前来与我定夺。”
    “那么,明日我与楼主一同见迦若祭司。”阿靖隐隐下了决心。

    翌日清晨。
    等迦若来到密室,萧靖两人已经等在一旁。
    微笑,白衣祭司颔首:“萧楼主果然守信。”目光却落在一旁的女子身上。冥儿,是冥儿……十年了。青岚变成了迦若,青冥成为了靖姑娘,和萧忆情并肩统治着听雪楼。眼神里泛出一丝忧伤,但是很快被掩盖过去。
  • 也许真的有些东西可以写在梦里。

    那个冗长而又奇幻的梦里。有一个男孩,挺拔的身躯,我却只看到他的背影。高高瘦瘦的样子。些许让我感到安全。却不知道要对他说什么。也许是你,也许就是我心中的那个他。

    那时候啊,我的梦里,飘摇的都是你。只是,你听不到。什么时候你才能看到我如此爱你的心。这样生生死死。这样无怨无悔。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一直这么地爱你。或许是我自己作践自己。一味地告诉自己,我爱你,爱你爱了这么多年。可是,我真实内心的想法果真如此吗?或许,只是我强加给自己的一点小幸福。单恋的幸福。苦涩而又干涸。

    那些曾经的过往,那些与你在一个城市的悲欢,那些面对着眼前困境的尴尬境地,你是否为我想过。一定没有吧。从头至尾,只是我的一厢情愿。我不怪你,我真的不怪你。对于那些我爱过,或是喜欢的人。我无怨无悔。

    只是。如今的你早已不是那个对着我开玩笑的小男生,你有你的一片天空。我放你飞翔。或许,你从来不属于我。

  • 2008-07-02

    听雪江湖 - [听雪楼]

    长剑当歌 听雪飘落 江山已沉寂    
    驻马回望 苍山峰顶 徘徊的月影    
    忆沧浪往昔 背叛分离 错误的相遇    
    血已流尽 心不知何处去    

    横刀向天 江湖宿命 忘却了悲喜    
    万重楼上 剑光雪影 寂寞的红衣    
    看繁华散尽 怅然独立 斜箫吹夜雨    
    半生孤寂 看不透的结局    

    把酒对月枕书 仗剑起舞 腥风血雨处    
    天地飞雪迷雾 乱世江湖 又谁胜谁负    
    策马扬鞭天涯 携手共赴 漫漫人生路    
    却不知 轮回难断 宿命难覆 徒留千言万语相思苦    
    来世再诉    

    夜雪无声 落花纷纭 敲响了风铃    
    冰刀霜剑 紫陌红尘 短暂的相遇    
    望青山明河 黄泉碧落 匆匆的别离    
    随风凋零 血薇开到荼蘼    

    今宵酒醒何处 辗转前路 天涯望归途    
    雪落平原荒芜 前尘往事 默然向谁诉    
    流水忘川怎渡 沙华满布 苍茫此身误    
    谁又曾 仗剑策马 斩断天都 傲视天下群雄众生暮    
    听雪江湖    

    今宵酒醒何处      
    辗转前路 天涯望归途    

    雪落平原荒芜    
    前尘往事 默然向谁诉    
    流水忘川怎渡    
    沙华满布 苍茫此身误    

    谁又曾    
    仗剑策马    
    斩断天都    
    傲视天下群雄众生暮    
    听雪江湖    

  • 2008-06-25

    - [鼎剑阁]

         终于决定翻开七夜雪,是因为那句话。
        
         那个下午,站在橱窗边,在稀疏的人流和熙攘的北风中,只一眼就看见了那句话——跋涉千里来向你道别,在最初和最后的雪夜。
         不工整,不婉丽,却实在能令人想起很多。就那么痴了许久,仿佛感知了某种纯美和终结,最初的雪,最后的夜,有人从千里之外怀着他的执念,一路风尘一路白雪,却只是,将所有化作一句轻声的道别。是怎样的一种情怀呢?漫天漫地的苍茫,雪纷扬,人寂寞,就那么在彼此身旁默然,风霜后的欣喜,沧桑后的安宁,当激荡的心终于生出白发,只要一点氤氲的温暖就可以栖下余生,如飘泊天涯的归来,留恋的不过一星如豆残灯。只是最后,却终于什么也没有说,曾经的期待,今日的向往,彼此的依恋,融化在脉脉冰雪中,在惘然里错过,无声道别。而雪,依旧温暖,安详,寂寞。

  • 2008-06-25

    - [鼎剑阁]

           月在后记里有过这样的描述:冬日的下午,一个人枯坐着,身与心仿佛都空白,然后故事从零乱的碎片里浮凸出来,像飘在白色空气里的泡沫和轻盈舞在雪中的羽。这样的情境,不知为何,我想到的是寂寞,一个人与自己交谈的寂寞,安详宁静地,陷入一个旁人无法抵达的世界。这样的感知,也从那场绵延了七夜的雪中漫溢,从那些更凝练与温和了的文字里,我读出的是寂寞,并不凄伤,而是一种洞彻和了然后的淡淡倦意,仿佛从时光里明了了许多,又被时光消磨去了什么。

           喜欢看那些故事背后的故事,一面看作者如絮叨的母亲说着一些会心的细节和当时当日的情怀,一面将阅读中自己被文字激荡而起的心绪一一与之对照印证,实在,会有一种心有灵犀的默契和乐趣,更可以,从那些蛛丝马迹里寻出文字背后那个人的点点滴滴。月从前所作的游记里,吃喝拉撒搞笑爆料,曾让我蓦然绝倒过,那些文字映照出一个明朗得真实的女子,隐隐能见月笔下爱与恨的灿然,人与文一样都纯粹。而时光荏苒间,月笔下终是多了一份沉淀后的从容恬然与些许淡淡的沧桑,即便写及同样的熙攘热闹,亦不再如当初的张扬。或许这多出的可以叫作疲惫,又或许可以称为寂寞。月说写文是自己与自己的搏斗,这道路上真正同行的只是自己的影子,一个人行得久了,便会有深切的乏力与乏味,活在一个人的世界里,孤独如附骨之疽。那是为文者的寂寞,文字是静止的,在文字进驻更多人心灵前,为文者只能与自己的灵魂交流,这其中的许多旁人根本不能明白,比如那些只在脑中构想的情境,幻想中那些人物的话语和面庞。而故事是从作者的灵魂里掘出来的,一点感怀,一些心绪,隐忍地诉诸笔端,每一个故事,都由一种情怀衍生而来,那些灵思总是突如其来忽然而去,永远是不会完全成形的,而作者只能在稍纵即逝的瞬间拖住灵感的尾巴,不断挖掘琢磨,以期无限接近心中那种终极的美。第一次,看月在文中言及了寂寞,我想那是种仿佛缤纷又仿佛空白的孤独,眼前有无数光影一掠而过,而凝神时却又只有自己一人空空落落。一直相信写文是需要付出灵魂去完成的事,好的文可以让人触摸到作者的心,写文也是一件奇妙的事,那些从不曾袒露的情怀会的笔端自然流露,渐渐分离出灵魂深处那个更真实的自己。读月的文,仿佛轻触一颗丝毫不加遮掩的心灵,浓烈秾丽的情感直抵人心,月所说的温和,是将锋芒化散了隐在字里行间,累积而决堤时,却是更深刻的怆然。喜欢月的文,正因为喜欢那种难寻的真挚,在生活里失落在文字里被拾起的真与纯。

           我想我永远不能做一个合格的追随者,无法膜拜,无法执迷,总是怀着这样那样的好奇,总是不经意就窥探起故事背后那个人的点滴,她的喜笑嗔怒,她的哀伤、执着和寂寞。最早的听雪楼是一个女孩子的骄傲与倔强,是少年时那种莫名而刻骨的孤独和剧烈的伤痛,如月所说,尖锐锋利,而后是剑歌与东风破的宽容、隐忍和淡然,那是月成长的印迹。只是,从那之后,我就不再真切地心动过,大漠和帝都的绮丽大气,蔓珠沙华的幽奇诡迷,镜的恢宏广阔,这些固是好的,一一阅过,也曾让我击节、赞叹、动容,但已在世事倥偬中改变的我,却无法再撕心裂肺地疼痛,无法再痴痴枯坐冥想胸中如堵,更不曾像最初那样于深夜捧卷时蓦然痛哭流涕。曾以为是自己改变了,变得不再会感动,也曾在旁人的异议中动摇,以为必将与月在时光里分离错过,曾笑着叹息说,如果有天不再看月的文字,那么我就已真的长大。只是,幸好,何其幸运,从例行的收藏里翻开了七夜雪,往昔的记忆旧日的怀想纷至杳来,如雪般温暖而寂寞。真好,原来月也在一路同行。那句玩笑般的认真的诺言——我会陪着你们长大,一直到你们大学,工作,结婚,生子……直到你们把我忘记——这一次如此温和而精准地刺中了我,的确,如清欢所说,月的文字装点了我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和那些善感的情怀,那早已是一种年华的烙印,而月之于我也并非偶像,更似生活中真正亲近的姐姐,平凡的至亲。我是那样一个唯美者,所以或许我永不会去接近现实中的月,相信从文字里已阅过了最本真的灵魂,又何必再让世俗的纷扰将心远离?

           写下这些句子时,这里的冬季仍没有降雪的迹象,只能在思维里幻想一场碎玉纷扬,而心里,那场雪早已飘落至今霏霏不曾停歇,雪唤起了所有珍惜和感动,而这白雪也应是新的起点凤凰的涅槃,虽然苦辛,但有些东西怕已是生命的一部分,不能舍弃,如萧音的结局,坚强,再上路。而遥远又亲近的我们,也会在这里静默地等待和守护,一直一直。
  • 2008-06-25

    - [鼎剑阁]

          曾说过不喜欢辰轩的画,一开始以为是人物的美型不足以打动我的眼睛,细细看过,发现不是,只好从此踟蹰着不再说什么。却是偶然,终于寻出了症结:那些画中人总透着若有若无的颓然魅惑,或许从很久前见了酥胸半露的阿靖,我就已早早失望,那不是属于月下佳人们的风情,如周讯之于黄蓉,如潘迎紫之于小龙女。雪亦是如此,画中的女子长发披散,松松结着发髻,一身及胸而下的宽袍与褶裙,全是二八少女的稚气,而女子的神情或是轻佻的妩媚或是单纯的不谙世事,模式化的表情,没有生气。

           不是这样的,我所见的紫夜不是如此。

           那个泼辣强干雷厉风行的女子,那个镇静从容淡看生死的女子,那个在梅树下轻雪夜安静睡去的女子,那个立在冰封湖上明月白雪中痴痴凝望的女子,那个在温暖的雪夜里半醉半醒间伏案痛哭的女子,那个在荒凉雪原上艰难跋涉不顾一切守护同伴的女子,那个幽暗雪狱里温柔舔拭剧毒的女子,那个光明顶上依旧刚强凛然的女子,那个勃然怒骂的女子,那个蹙眉凝神的女子,那个浅淡微笑的女子,那一袭紫衣翩然,一幕幕掠过,宛如蝶舞,她的容颜在纷扬的雪中蒙胧,寂然如苍穹上最初的流云,温婉似雪夜里最后的幻梦,从故事里走出的她,如斯病弱,亦如斯坚忍,眸子暖冰消雪融时的春光。这一场纷繁厚重的雪中,重重光影叠成两个紫衣的女子,一个是干练刚强的药师谷主,一个是安静乖巧的少女小夜,护与被护的统一,她是需要被温暖也想要温暖别人的人。紫夜坚强,少时的颠沛流离与医者注定的频看生死,给了她洞察世情的从容和沧桑,她已然敢于直面人心的种种,敢于用护的力量去抵御背叛和伤害的阴寒,她是医者,不肯舍弃了一条性命,从身到心。紫夜脆弱,记忆是人生的负重,而有些惨烈的过往会给人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心中的一部分长久地停留在十四岁那年破碎的片段里,从此极度地畏惧寒冷,渴望温暖,她需要那样一双手,将她从幽深的黑暗里拉回,给她源源不断的暖意。她是如此奇异,那个紫衣的病弱女子,她是如此奋不顾身地救助身旁所有人,眼神明亮、清澈而温暖,寒冷驻扎在她心中,她却仿佛有无尽的悲悯与温柔,唤起旁人深藏心底的温情和感动,她不只是精通药物的医者。

           回首往昔,总有些人事倔强不肯褪色,鲜明如昨日,那是最初的心动最单纯的依偎,纯美到无法替代。雪怀之于紫夜,是旧日寸在的证据,是少时所有无忧欢畅的痕迹,不只是最初爱过的人啊,那是一个女子一生总最静好时光仅余的怀念,是支撑她于日后艰难世间一路跋涉的信念。人生如此寂寞如雪,韶华如水东逝,相伴的人来了又去,笑颜依稀,誓语随风,当雪再飘零,夜又阑珊,在寂然月色里梦回故园,独醉清风中。冰层裂开的刹那,那个十六岁的少年永远定格在紫夜心中,他安详微笑着,紧紧地,紧紧地将她拥抱,留给她心口最后一丝温暖。雪怀,是紫夜最深切的怀念。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八年,他们相伴着走来,赌酒嘻笑,在梅开雪落的日子里,温一壶清酒,一搭没一搭说着俏皮话,便如此对饮尽兴一夜。那一晚,她在小雪轻盈里睡去了,乖巧恬静,梦里的温暖来自他胸膛,她依偎在他怀中取暖,寻回早已失却的安然。那一晚,她立在温泉冷泉交融的湖面,凝望冰层下不曾变化的脸絮絮说了半夜的话,而他默然为她撑起伞遮蔽夜里的风雪,归路上她细细拂去他肩上的雪屑,心中泛起久违的安宁。八年,她静静等在每一条血路的尽头,收容他的疲惫;八年,他每次的来访已然是她如古井般寂寥的生活里少有的期待,他的脚步为她捎来江南葱郁的暖意,伴着梅香般淡淡的欣喜。霍展白,在紫夜心中,正是他的执着让她动容,从他当年的痴狂到日后漫长的不顾一切,从他遍身的伤痕到萧索的笑容,恍惚间,她照见了自己的痴守,而这个男子竟似比自己更执着于昨日,她忍不住感动和叹息,忍不住心疼他的苦楚,忍不住在血雨腥风的尽头为他疗伤。那么相似的两个人,都跋涉过不堪回首的过往,都背负着伤痕累累的执着,紫夜懂他,懂那个男子漫不经心的笑容下那些隐忍和倦怠,懂他矢志不渝中的酸涩生死无悔中的怆然,她默然与他并肩,将他往昔的梦一同守护了八载,直到时光终将过往炽烈的情怀消磨殆尽,而风流云散的最后,是她依然伴在他身旁,给他停留的港湾与依偎的温暖,捱过生命里一个个漫长冰寒的雪夜。紫夜是歉疚的,为霍展白的信赖,为当年那个善意而无措的谎言,她默默看他为一个虚无的终点而拼尽全力,凄然又喟然,那是只有她才明白的悲哀,随他年年岁岁的憔悴而愈加深重。是痛苦地希冀还是断然地绝望?那个善良的女子选择独自背负所有悲伤,留给旁人希望。是霍展白让她的生命重新有了光彩,那么多缤纷的情怀充盈了她干涸闭塞的心,所有感动,所有理解,所有歉疚,所有脉脉的温情,淡淡的欣喜,化作一场融融的雪,无限温暖地飘落,仿佛承载了最后的生命里全部的爱与不舍,纷扬在清冷寂寞的雪夜。

           小夜,明介的小夜,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明亮、温暖、关切,是孤独的孩子在黑暗里唯一能见的善意和光明。紫衣女子轻而坚定地说,明介,我决不会、再让你回到那个黑暗的地方去了。从一开始下定了这样的决心,紫夜就应该已明白,这是一场如何艰难长久的跋涉,要将已根深蒂固的黑暗从人心里拔除,需要怎样的温柔与勇毅,难的不是医他身外的伤,而是补他心上的裂缝。她也曾无力而颓然,却终究不肯放弃,无论他如何冷酷地背叛无情地伤害。紫夜透过瞳淡蓝的眼,看到的是昔年那个背伤的少年,他在暗无天日中唤着小夜姐姐,将她当作了唯一的温暖最后的救赎。她原谅了他的种种,把善与恶一并包容,一遍遍不懈地欲唤醒她的明介。只是,怎么能不痛呢?当她识破他的欺骗洞悉他的杀机,紫衣女子却不曾退后,悲凉而坦然地伸出手,等待他终于肯握住她送出的温柔。那个女子便是如此倔强和刚强,总是以纤弱的身躯去完成最坚韧的守护。当她的舌尖终于舔出了他的眼泪,仿佛时光倒回,瞳的世界不再只有一片漆黑,而她,他最后无法再见的姐姐,用温情包裹了他整个荒凉的生命。

           那一场永生不尽的雪里,妙风拥着弥留的女子茫然跋涉,而此后蓝发男子的心也终归于一片空落的寂然。她曾让他永生难忘地守护,如此坚定、执着、不容拒绝,那是除却教王外,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觉出被人需要和守护的温暖,甚至,是不同于教王为了权欲的信任,那个女子只是单纯而真挚地珍视着他的性命,无所求取不曾疑虑。她唤回了尘封在往事中的雅弥,融化了围堵在他心口的坚冰,妙风不再压抑,不再于春风煦软中平静,有悔恨悲怆的泪水流入他枯槁的心,击碎那些看似安宁的黑暗。薛紫夜改变了那个木然的男子,将他还原为一个真正有爱恨的人。
  • 2008-06-25

    - [鼎剑阁]

           白,白衣,让人轻易忆起了少年幻梦中那些翩翩的男子,白衣胜雪,长剑如虹。那些白衣的少年,倔强而孤绝,有冰一般的神情,火一般的热血,如崖边的孤石,天际的苍鹰,他们拔剑的刹那,清亮凛冽的光华,曾让天下人如此目炫。只是,当雪无声而落时,霍展白的鲜衣已旧。他的过往在传说里,执着,炽烈,惊才绝艳,令所有人动容的一往深情不渝,如每一个孤独执拗的少年,迟迟不肯放下了最初的爱恋,决绝地痛苦着,爱着,隐忍着,会为了一个不经意的心愿拼出性命,可以为了一些不相干的人事拔剑浴血,他挥霍着年少青葱的热情,然后转身咽下苦楚,对所有爱他和他爱的人默然不吐一言。只是当时光倥偬而去,物是人非,年华不再时,雪里走来的那个男子身已老心已倦,白衣残破沾尘,眉宇萧索,带着遍身可怖的伤痕和满心的悲怆,漫不经心地笑,玩世不恭地调侃。心都已麻木,在年年岁岁的痛里,当初的情怀悄然改变,那些付出与拼搏中只剩下了倦怠,他不曾放弃,只是已不再热爱,只是长久的守护和痛苦已成了习惯,他疲累到忘记了怎样欢愉和幸福。那样漫长的跋涉,身心紧绷没有一刻松懈,不论是谁,都会累,何况他已然做到了极致。曾经的岁月里,那些灼灼的美丽痛彻心扉的珍惜,最爱的人,最难忘的瞬间,最真挚的感动,最坚定的执念,总在悠悠的光阴里蒙了尘,她的笑容在记忆里泛黄,她的歌声在怀念里变得遥远,曾一同许下的诺言在转身的刹那已然飘缈,人总在变,如云聚散无踪影,当时过境迁,当年的心已老去,那些执着是否还有意义?在秋风起时无奈,在飞鸿去时悲哀,在微雨落时心痛,在宿酒醒后释怀。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霍展白终在那一场浮生若梦里清醒,在执着多年后的那一日放弃,而其实他生命中最深切的爱恋早在那无望而长久的等待中随风飘散。

           “来抓我啊……抓住了,我就嫁给你呢。”杏花下,那个红裙的少女轻捷奔跑着,将银铃声撒得一串一串。那是霍展白曾经最恬美的幻梦也是他日后最心痛的回忆。秋水音之于霍展白,如同雪怀之于紫夜,是最初的心动和最纯真的爱恋,总是难舍的,那个人的影子会长久地驻扎在心里挥之不去,或许就要用尽一辈子去怀念。秋水的离开,是霍展白半生里最沉痛的劫难,他的奔波流离风霜雨雪,都因她的离开接踵而来,是宿命中理不清的纠缠。他曾经那么坚定地相信自己可以一辈子不移,鲜衣怒马,快剑烈酒,即便她离他而去已为他人之妻,即便她积怨深重一再辜负他的苦心,他依然任她予取予求,用所有的耐心执着悉心呵护,为她做尽所能做的一切,罔顾自己的性命,也舍弃了全部安宁和幸福的契机。那样炽烈而深切的爱,几乎燃尽了他生命中所有的热情,耗尽了他所有的精力,失尽了他所有的欢愉。只是到了最后,昔日刻骨的爱恋千疮百孔,对曾经的爱人,他所剩的只有责任和歉疚。秋水是他曾经最爱的女子,带走了他一生中再无法寻回的美好,那个巧笑倩兮的身影如蝶般翩翩而去。

           有一个夜晚,霍展白永远无法忘记。月色清亮明净,一树寒梅在月华中吐蕊,空气里浮动着白梅清幽的香气,小雪无声,静默地飘落,轻盈覆上了整个苍茫的雪原,月映白雪,梅树下炉火正暖,酒香温软甜糯,两个人依偎着,在雪夜里温暖彼此,霍展白抬头望向那些细小的雪花,忽然只觉浮生若梦,清风月华流转,那一刻的静好闪电般划开了他心里的昏昧,不经意间竟凝固成永恒。那个女子,紫衣盈盈的女子,恬静微笑着在他怀中睡去,便如此安定了他飘泊流离的人生,雪蓦然温暖,那种平和充盈了他此后整个漫长寂寥的生命。霍展白不是一个理智的人,不是他不够聪明,不是他不曾懂得,他看透了却看不破,不迷惑却不肯醒悟,紫夜曾喟然叹息:那么聪明的人,怎么会把自己弄成这样呢?——怎么会,只因为他的执着。他浴血前行,脚步匆匆,跋山涉水,却无暇为山光水色而流连,这样的生活本不是他所要的,那个男子爱的只是恬静淡泊的日子,闲看流云,坐观庭花,光风霁月。所以终有一天他真的倦了,在风霜里苍老了身心,渴望一个温暖安适的处所,有那样一个人能依偎着静默。那一夜霍展白蓦然回首,原来一直伴在自己身旁的人是她,不是她,是药师谷里那个市侩又凶悍的女人,不是那个他梦魂中穿行在杏花下的红衣少女,是紫夜,不是秋水啊。而他一直爱恋的人其实从未属于他,他不懂她的爱与恨,他理解的是薛紫夜的执着和悲伤,他忽然希望这夜不尽,这雪不停,怀里沉睡的人能永远与他如此相偎。其实在他不曾察觉时,他的心就已留在了药师谷的梅花醇酒中,那是他匆忙人生里难寻的安宁和慰藉。那么多年的相伴,霍展白是感激和怜惜的,感激紫夜尽心的救助,感激她长久的支持让他未曾在半途中倒下,而怜惜,是因他所见的这个女子的孤独——陷在过往中的人无法排谴的寂寞,他想为她做些什么,却终究等不到她开口。两个人,霍展白感激,薛紫夜为她空许的诺言而歉疚。当所有理解、感激、歉疚的复杂情愫在时光里渐浓,某一刻终于成为了爱恋,却因为彼此未解的心结而没有在最正确的时间说出口。只是,这一次命运生生阻隔,曾以为的暂离竟是天人永诀,那个女子从他生命里走过,他纡回在心中的话语再无法诉说,恍惚间,在他最意想不到的时刻,静默地,在咫尺的天涯,他们无声道别,向美酒,向梅花,向明月,向脉脉的雪,向相伴的往日,向彼此给过的温暖,向生命中如水从指尖逝去,来不及抓住的人。
  • 2008-06-25

    - [鼎剑阁]

           或许不该再唤他明介,毕竟那两个名字间隔了十数年的时光和无数黑暗血腥的记忆。雪怀是在刹那死去的,犹自微笑,而明介却是在抛弃往昔遗失所有后一点点在这世间消失不见——那是紫夜悲痛的原因,他承受了多少,才从昨日里蜕变?他的阴郁、冷酷和野心,是在怎样的遭遇后生成?是谁杀死了明介,造出这样一个兽般的瞳?自冷杉林中的一战始,这个男子浑身就散发出不死不休的危险气息,曾一度以为他会为紫夜的温情所打动,而他却只是一次次地试探欺骗,像毒蛇吞吐着信子。修罗场里浴血杀出的人,所经历的不仅仅是所谓严苛的训练,那是要逼出人最原始本能的肉搏,在那炼狱里催毁孩子仅余的牵念——亲情、爱情、友情,将后将人生生驯化成野兽,危险而凶悍。所以瞳的心里是空的,除了恐惧和欲望,他拒绝所有情感,也不曾有人试图填补他的空白。他已然疯狂,那些尘封的记忆,与其说他不信,不若说他不愿亦不敢接受过往,如若信了,下一次出手的留情或许就将带来他的死期。那种悲哀是深重沉痛的,瞳背负着被诅咒的命运苟活,不敢爱不能爱,在命运对他伸出仁慈之手时,他粗暴地将其斩断,绝尘而去,永远错过了最后的救赎。瞳的心里有着明介的影子,但他终究回不到往昔,时空错乱,记忆被颠倒了顺序,而人在荏苒后,被时光远远抛弃。

           多年前,那个被囚禁的孩子,在令人窒息的黑暗孤独里,将一双明亮温暖的眼睛当作了唯一的希冀,十二载后,真正只余瞳与他的小夜相依为命。或许当年的孩子是无措而无错的,妖瞳之力,是邪魔的赠予,而懵懂的孩子并不曾明白自己一念之间究竟做了什么,孩子的心愿其实很简单,只是要保护别人保护自己,甚或,那根本就是无忌泄愤的戏语,他并不想伤害谁。当孩子些微的恶念竟酿成惨剧时,他那么茫然而孤独,只觉得这个世界如此陌生而寒冷。长年的幽闭和蓦然的惊吓——挖出他的眼睛,终于让明介疯狂,他心中的邪恶被点燃,对自由的渴望压过了一切——他向恶魔伸出了手。从那一刻起,他失却了他的小夜,失却了那些温暖和温柔。当瞳再次遇见当年的同伴,他将她当做了对手和猎物,狠狠伤害他曾守护也曾守护他的人,他无视她的期待和关怀,在风雪中带着染血的剑扬长而去。终于,他明白自己的罪恶和她的苦心,瞳崩溃在回忆前,他只是反复念起她温暖明亮的眼,他悔恨了,她舍命为他拔除剧毒时,他的泪水洗过了良心,那样直抵深心的暖意,利剑一般斩破了他所有的冰冷,而小夜的姐姐,他曾经和现在最珍惜的人,却在他幡然悔悟时永远离他而去。于瞳,于明介,这样伴着遗憾的温暖就足以安慰了他的生命。
  • 2008-06-25

    - [鼎剑阁]

          蓝色长发纷扬的风,就那么微笑着走来,像雕刻着笑容的人偶。风的世界单纯而平静,像不波的古井,无善无恶,无爱无怨,只是单荤地守护平静地只为一个人而活。他的心念里是没有自我的,感觉不到爱与恨的快慰和痛楚,所有情绪都被压制在厚积的冰层下,而冰上的他带着和煦的笑,有着春风般温软的气息。没有心,所以不痛,舍弃了痛苦也舍弃了快乐。那么是否不痛,生命就是幸福的?是要太上忘情,还是要痛苦并块乐着?活在一个空茫的世界里,忘记了哭泣和真诚地微笑,这不是幸福,而是莫大的悲哀,一个不再有情感的人也就不再有人的本性,行尸走肉般生活,成为一架工具。风与瞳其实都一样,不论出于何种因由,他们都在长久的空白中泯灭了人性。幸而,那场风雪中的千里跋涉,守护与被守护,这种微妙而深切的联系,终于让他心中的坚冰裂开了缝隙,风不再平静,坚定了二十年的信念动摇,他有了爱与悔,平静而死寂的笑容从他面上消失,一点一点,分分毫毫,风从物回归为一个完整的人,有人的血肉,更有人的情。只是最后,当所有他守护的人都已逝去,那种惨烈残酷的痛狠狠刺下,风的心再一次死去,随他爱的人和他曾短暂拥有的爱,一同在那场漫天漫地的雪中被埋葬。

           教王是风的桎梏,那个冷酷的人,不仅自己是兽,更以自己的手扼杀了无数的人,驯化了无数的兽。当年的雅弥的软弱的,被灭族的血腥和孤独的恐惧击中,那个孩子仍稚嫩的心崩溃,在他无措时,教王适时地出现轻易成为了他的主人。雅弥只是失却了人生的方向,只是希望用决然的忘记来封闭心中无法承受的伤痛,那是孩子本能的自卫,当脆弱的心经不起命运无情的重击。教王从此成了风的唯一,除却没有犹豫不问缘由的守护,风再没有生存的理由。那个玉座上的老人善于制造种种酷烈的记忆,让人不得不向他俯首以求解脱。

           紫夜是风的救赎。他从受命的守护到发自内心的珍惜,那场雪中,他蓦然得到了生命中久违的曾以为不再的温暖,那个女子比他自己更在乎他的性命,那个女子不曾将他当作了利用的工具,那个女子在冰天雪地里以羸弱之躯坚韧地守护。无人的荒原上,风的心感受到了相依的暖意。他用背离教王的舍身相保来回馈那种温暖,原来真诚地守护一个人,真诚地爱与痛悔,也是一种幸福。

           妙水不是风的回忆,他曾经的依恋是那个名唤善蜜的王姊。风不曾想到往日那么亲近的人竟身在咫尺,他更不愿相信记忆中那么刚强的王姊成为了如今野心勃勃被仇恨蒙蔽的女人。对王姊,风只有怀念和悲哀,宁愿在她剑下弊命,亦不愿打破了心中深藏的温柔和美丽。
  • 2008-06-25

    过客 - [鼎剑阁]

          来抓我啊……抓到了,我就嫁给你呢。那个红衣的女子曾令满林的杏花黯然失色。并不同情,秋水音的幸福毁在她自己手里,霍展白多年的空等奔波,她自己长久的怨恨流离,都只因为那个荒唐凄凉的玩笑,不知愁的少女用自己和爱人一世的幸福做赌注,赌一个不知所谓的在乎。怎么能不在乎?他为她所做的一切。他的爱深沉,尊重她的决定,而不是在她新婚的夜里做一个浪漫的英雄,带她离开。可是秋水不明白,不理解不原谅,死死咬定别人的罪过,不曾看到自己的无知愚昧和他的心力交瘁。终于到了尽头,她连霍展白的爱也失去,生命真正荒凉。最痛是蓦然回首那人已不在,等青葱的少女在流光中长大,伸出手却只挽到满指流沙。

           神仙眷侣,不过如此,小窗相伴,不问江湖。廖青染是明智聪慧的女子,早早看破了红尘生死,不执着不烦恼,勇敢果决地追求幸福。而当年的玉树公子,飘泊浪迹之后,在药师谷的梅花下等到了他的天涯,从此抛却一身功名,恬然享受风花雪月里错过的美丽。生活的繁琐并非爱情的坟墓,早夭的是虚假的热情,能如酒愈加香醇的,是点滴中淡定从容的温情。携手走过风雨,走入生活的平静,真正有心,才能品出其中深沉的暖意。

           红颜知己,是爱情之外友情之上的一点有关风月的相交。柳非非是聪慧的,灵巧地闪避周旋,小心地在烟花风月保全自己不受伤害。这个女子一早知道霍展白的心不在她身边,那个人看似那么亲近,其实却那么遥不可及,他需要的是理解和休憩,一个可以落脚的处所,一个可以随意谈天解闷的人,他想要的只有这么多,她想给的却不止如此。那个聪颖的女子知道他是留不住的,不论是人还是心,所以那一点牵念她只隐在心中,不曾提起,唯一一次玩笑般的相问,她的心其实应是幽怨的。柳非非够聪慧却少了那种傻气的勇敢。

           徐重华是阴郁而坚忍的人,有饕餮般的野心,亦能为这野心甘愿蛰伏八年之久,他平静的面容下那些诡诈却是如斯恶毒无情,不只对人,对己身,他亦冷酷。为得权势他怀疑利用所有人,这个男子早在欲望里失却了本心。

           或许时光会是最好的雕塑家,不止从面貌,也从内心改变了一个人。谁也不曾想到妙水就是善蜜,雅弥记忆中的王姊忽然就成为了这个妖娆毒辣的女人。妙水的心早不似从前那么通透美丽,是刻骨的仇恨还是膨胀的权欲改变了她的魂灵?人总是被光鲜的表象迷惑了眼睛,对最珍贵的情谊视而不见,明白了身旁的同僚就是胞弟,妙水依然举起了长剑,而她不肯相认的雅弥却在千钧一发的瞬间为她挡住了致命一击。于是善蜜从那具华丽而冰冷躯壳里苏醒了,她用生命给了雅弥最后的补偿。那一袭蓝衣飘舞,若折翅的蝶从白雪满覆的山崖坠落。
  • 2008-06-25

    - [鼎剑阁]

    沙沙,沙沙。
    冬日最寒冷的夜里,雪,又飘下。
    阶前月色如水,漫天霜华。
    庭中的白梅在飘雪的时节早发,
    雪像风里的蝴蝶,染白了我的鬓发。
    伸出手,掌心坠落了轻雪,
    在月光下,清清莹莹,如江南的杨花。
    抬头,我微笑着,让雪冰凉了面颊,
    有细碎的琼瑶在眼角融化,
    跌落我的耳旁,悄悄,不说话。
    静静地,在朔风扬起的刹那,
    听雪覆满了天涯。

    寂夜里,有人弹起了琵琶。
    像絮絮的话语,蒙胧中,清冷了月华。
    东风破,白雪无瑕,是谁在千里思家?
    风空空地回荡,曲声飘缈,
    雪纷扬的天辽远博大。

    你记得吗?
    当年的玉醅,明月,梅花。
    暖酒在你的面上晕开了红霞,
    我们絮絮叨叨,说了半夜的话。
    那么幽香的白梅,清亮的月华,
    你的笑浮在夜色里,
    安静得像是空中霏霏的雪花。
    为何只有雪无声地落下?
    月光里我寻不到你的回答。
    那么多没有出口的话,
    埋葬在雪夜里,不曾发芽。
    雪愈大,漫天漫地,洋洋洒洒,
    温暖了生命中空落的无涯。

    原来我的心也终于生出了白发,
    所有无悔痴狂的年华,
    我的快意恩仇,鲜衣怒马,
    曾经灼灼的美丽痛彻心扉的珍惜,
    于那场铭刻在生命中的雪里,
    宛如明日黄花。
    浮生如梦啊,到如今,仍觉迷离,
    相伴的人来了又去,
    梅树下,我拾起满指流沙。

    雪,一瓣一瓣轻盈如羽,沙沙,沙沙。
    我立在雪中牙白的月光里,满头霜华。
    呼吸在空气中凝聚,伴着白梅飘香的清雅。
    月无声,雪寂寞,最寒冷的冬夜里,
    静静盛放着记忆中遥远又熟悉的梅花,
    宛如贯穿始终的,我们不曾说出的话——
    在静默中调谢了芳华。

    又想起了你,
    在每一个梅开雪落的日子里,
    听雪覆满了天涯。
    我们在雪中无声道别,
    向美酒,向明月,向梅花,
    向融融的雪,向彼此给过的温暖
    向如水从指间逝去,来不及抓住的人啊。
  • 2008-06-25

    听,寂寞如雪 - [鼎剑阁]

      每一丝温暖都氤氲成雾,在窗前看檐角滴水成冰,月华柔如泉清如银,夜定人寂。敛眸,听雪花大朵大朵轻盈覆满了世界,沙沙的声响静了月夜。

           你在楼间听雪,他失神在幽深的羊肠小巷,青瓦白墙,秋千架上凝了霜。雪,在你的手心他的发上,月光穿过迢递山远水长,仿佛忘却的当年谁在谁的身旁。风过,铃清清,清清地响。


           雪寂寞么?你呢?

           在飘雪的时节无雪的夜,频剪烛花,说一段生尘的往事。


    人中龙凤
           腕上淡蓝丝巾,袖中刀名夕影,听雪楼主,萧忆情。

           他是清冷的人,似隐逸名士,多于江湖豪客。这江湖本不是他的归宿,他求的是一份宁静淡泊,纵然日后已拥有翻云覆雨的权势,这一点初衷未移。他的往昔已不可追究,出于江湖风雨前的二十载,他的所历所学成就了这样一个卓然而淡定的人,仿佛他安然的一笑就有平息惊涛骇浪的力量,让人莫名地愿追随他不惧前路渺茫。江湖秋水多,如此一个高洁如莲的人竟被命运错误地卷入腥风血雨中,从此永失宁静。萧忆情是倦的,为着他肩担的重任,在人前他是教无数人齿冷的听雪楼主,而人后他要在繁冗中竭力留心头一点清明,不失本心。所以他与青茗对弈相谈是,他会如此欣喜,那是难偷的片刻闲暇,不论是否知音,能伴他琴棋诗书就已是极好的。于是蓦然惊觉,他的寂寞深重至斯。

           绯色衣衫,血色长剑,执拗的女子,舒靖容。

           阿靖的悲哀正是源自她的身世。幼失怙恃,小小的女孩子依偎着一把冰冷的剑,独对整个世界。这阴影,一旦种下,便永难根除。忆起孩子冰冷而凶狠的眼神和持剑的笨拙姿势,心头一片怆然。父亲的死,使她原本动荡的生活沦为真正的崩溃,而此时,是青岚给了她第一缕温暖。毕竟还是孩子,敲碎那层坚硬的壳,她的心还是柔软透明的,青岚给了她温暖,而她给了这个世界最后一次完整的机会。只是最终上天依旧无情劈碎了她的幻梦,从此才是阿靖最苦痛的劫。如她般脆弱敏感的女子,寻觅的不过一个可以爱的人,一个值得交付真心的契机,一旦认定了,便是毫无保留,矢志不渝,这样的女子最冷漠地保护着自己,却又最容易被伤得再无还手之力。青岚走了,阿靖从此失去了爱人的勇气,所以即使是萧忆情,即便惊才绝艳的听雪楼主,对阿靖的心门也是无能为力。她执拗,宁肯错失,宁肯放弃可能的幸福,也要狠狠地护卫自己。阿靖是怕了,怯懦了。

           这样的他和她,这相遇或许是一场错误,却美得足已华灿了整个星空。一个怔怔伸出手,一个怯怯地退缩,萧忆情是懂阿靖的,所以愿意宽容,愿意等待,愿意在她身后默默看护,而阿靖不信的不是楼主,而是她自己的心。两个人的信任与默契彼此早已了然于心,只是阿靖倔强地不肯承认。她最后的愤怒是因了她以为的背叛,爱之深才恨之切,如果不曾信任,又何来背叛之说?大可冷然一笑了之。所以为她与她的悲剧扼腕,因为命运,更因为她的心。


    碧落红尘
           那个清俊的男子,琴剑双绝,更愿意叫他江楚歌,这个名字才代表了他一生中最华丽的凄美,而引人神伤的,也自是那个英雄红颜的故事。

           前半世,他是风流才子,孤高剑客,醉卧软香间,击剑任侠,逍遥尘世。如每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初出江湖的他也曾胸怀名扬天下,教世人尽俯首之志,锋芒毕露,豪情万丈。只是当岁华年年月月地逝去,征尘染鬓,那份曾炽烈的热情,就这么一点点凉下去,回首时,竟是往事成空,一路行来,没有留下什么也不曾为谁而恋恋不舍。

           若如此过完一生,是幸还是憾?江楚歌是惘然的,直到遇见他命中注定的红颜。也不是多么不俗的相逢,只是一把雨中飘落的伞和她的名字——小妗,往后便是自然而然,甚至他自己,也以为不过山中偶遇的一段露水情缘。是小妗的痴与纯让他动容,而心门一旦打开,便是挚爱。不只是最爱的女子啊,那也是他荒凉的生命中唯一可以眷恋珍藏的情怀,如果不曾感动过,生来何益?
          
             排空驭气奔如电,上天入地寻之遍。
             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

         至今犹自不忘的,是江楚歌的执着。

         用毒的女子,美艳而危险,一身红衣如她的名,红尘。

         她是从污浊与阴暗中长大的孩子,那种不能见阳光的身份,让她和母亲的美丽成为旁人言谈举止中的刻毒,越是生得美,越是活得凄凉。那些恶意的讥谤让她倔强,拳头砸下来,就用拳头狠狠地还击,如同凶猛的小兽。她不怕谁,便是死也不肯屈服于凌辱。这个故事了,轻易就会忘记她还是个孩子。不堪过往中,她唯一的温暖和守护来自母亲,母亲是温柔的,纵然母亲的肩膀也无力,却仍默默地小心地看护着她。所以当母亲刻薄地吐出那些凌厉的字眼,轻易就让她伤得刻骨,甚至忘了去思量母亲的无奈和沉痛。于是她漠然离开,用污臭的血来祭奠她的恨。当她终于释怀,母亲却已然如残尽的烛火,度完了她凄伤的一生。再见母亲,相依着伴她死去,红尘这一世或也残了些许暖色吧。

           碧落红尘,淡然的相交,红尘只是在碧落的琴声里恍惚了心神,清冷细雨中,这样的一曲伴着两个人的黯然,怔怔听着,竟也会有零星的慰藉。不是深重的感情,不过忽然间触动了心里的柔软,那个人,他也寂寞?


    紫陌黄泉
           宛如丁香般郁结着愁怨的女子,淡紫,蓝紫,琉璃紫,紫黛,紫陌。

           紫黛的故事从一桶水真正开始。冰压雪覆的寒冬,一只系着淡蓝丝巾的手,带着融融温度的眼神,让她失神了一生。如果不是命运推推搡搡,她会是一个平凡而温婉的女子,骨子里的坚强与清冷或许一辈子也不会被发觉。救父卖身,落入风尘,她没有太多的执拗,只因这人世真正冷酷到容不得她丝毫的任性。直到与楼主重逢,那些沉痛和血性终于抑制不住地喷薄,这个柔弱的女子,心里的强硬不输男儿。

           她成为紫陌,为了尘封的温暖。

           黄泉,他是少年,红着脸挠着头嘿嘿笑着少年。

           他本平凡,怀一腔匡扶正义的热血上路,踏入江湖。从前也是农家淳朴的孩子,在人世的底层艰难而顽强地活着,草芥一般卑微。只是这孩子太过善良,也太过天真,相信那些堂而皇之的梦想,一席煽动的话就可以让他用全部的热血和力量去捍卫去守护。而楼主用了最残忍的方式生生击碎了他的梦,把世间的污浊霍然全数摊在他眼前,单纯少年人从不曾想及的阴暗便如此冲溃了他的头脑,平静后,剩下的是空空的躯壳。

         黄泉之于紫陌,是浮华里难见的纯净,紫陌之于黄泉,是依托。两个人的相偎,是会温暖的,我相信。


    池小苔
           还是要写这个女子。用背叛来让那个人铭记,只是或许,拼尽了一切,却连这样的愿望也不可得。池小苔,是一种寂寞和悲哀,她的岁华伴着一室冰冷的死物而老去,青丝红颜,渐成荒芜。念起她,蓦然心疼。
  • 2008-06-25

    碎歌 - [鼎剑阁]

    夜,如墨。风,清冷。
    月光交替,影射沙窗,化为茫茫白光。

    烛火轻曳,漫耀玉觞,缀成点点莹亮。
    薄纱絮动,白玉般的手轻执起杯,浅灼。
    三千发丝,如飘乱的柳絮,凌散风里。
    独饮的人,挥下空荡的杯,
    双手探到灯前,轻轻撩乱,
    洁白的手,宛如捧掬一簇光。
    然,油尽灯枯,终究一抹泡影。
    起身,立于门前。
    望着小径的远方,惋叹。
    漫漫三载,终等不到昔日身长。
    水潋清波空如月,莫留伊人独憔悴。
    颈上白玉,遥遥欲坠,终破成几几沫碎。
    水眸痴望,望不穿秋水,望不穿月。
    只余愁思,空散如碎。
    玉,已殒,人,已销。
    独余情,绕。
  •                              ——浅谈《乱世》中的幸福与守护
           这世上有这样一个少年,愿意为了她不惜舍弃自己的一切,然,最后依旧没能给她幸福。
           这世上有这样一个女子,愿意为了自己所爱的人不惜沉沦苦海,然,最后仍然没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幸福。
           幸福,真的这么难?
           身处在兵荒马乱的乱世中,能活下来已是不易。即使是活下来了,心中早已烙下了那个血色梦魇,纠缠半生。命如草芥,在当权者的眼里只有天下,哪来的人性?而在这样污浊的世间,还是有这样的人想要同命运索求幸福——不为自己,只为所爱的人。无论这是否奢望,人生在世总要有一点信念支撑着自己活下去。抱着这样一个信念,也许就可以超越苦痛、穿越死亡的威胁,活下去。即使是风里的一株野草也有着活下去的理想,在夹缝中寻求生存。
           只是,那样的幸福,是必须付出巨大代价的。
           所以,在乱世中,想要给予幸福,是需要勇气的。
           当高群甘愿舍去一身清华,步入乱世,沾染血腥之时,他下了多大的决心啊!决心要保护那个女子、要拯救她,要给她幸福。很美好的心愿,却依旧踏错了一步,误解了她的幸福。
           漱玉想要保护“弟弟”,保护族人,所以放弃了追求幸福的权利,在痛苦与屈辱中挣扎。在她作为皇后的光华灿烂下,是一滴又一滴的胭脂泪。她只是一个弱女子,却想守护那么多。当希望超出她的心力负荷时,取而代之的是绝望、无力。茫茫尘世,真正能帮到自己的人竟一个都没有,就连昔日那个舍命保护自己的坚定少年也已经与她的心越来越远,她能做什么呢?
           我相信,他们之间的感情不是亲情,也不是爱情。那是一种介于亲情与爱情之间的感情,比亲情的盲目理智,比血浓于水的羁绊更深,比互相爱慕的情感更复杂,这是在乱世中建立起来的深情。
           在乱世中,人人自危,有几个人能毫无保留地信任?
           少年却找到了那样美丽温柔的眼眸,在心底升起了温暖。在冰冷的人世上,他发现自己不是零丁孤单的,他拥有了一份纯粹的温暖与信任。这,究竟是一种幸,还是不幸呢?
           她也许从没想到,那个单薄的少年会不顾一切地保护自己吧……她也许一直以为他只是“弟弟”,只是一个荏弱少年。所以那时她才会奋不顾身地冲了回去,那个无异于飞蛾扑火的举动,的确救了少年的生命,同时也改变了少年的命运。
    白衣女子无奈的微笑,把少年推入了绝望的深渊。
           那个王者是他惟一的希望。
           为了握住这最后的救命稻草,他已然下定决心混入战乱浊流之中,哪怕惹得一身污秽也在所不惜。
           其实,那个如白梅般的女子并不知道——被自己救下的纯净少年在她放弃生命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活下来的,是深邃难测的冷漠男子。
           她救了少年的生命,却救不了他的灵魂。他的灵魂终于还是堕入了无边血海。
           不过,纵然自那以后什么都变了,他与她之间那份决心要守护彼此的情依旧没变,就好像天幕上永远散发光芒的那轮弦月——在无边黑暗中,无论何时都温柔地亮着,直到世界末日那一天,不然,即是永恒。
           乱世终于逐渐平静,天下,似乎又恢复了安定,安定的背后是一具具惨白的枯骨,一潭潭嫣红的碧血,一场场凄绝的厮杀以及一片片燎原的战火,烧光了曾经的一切,包括幸福。
           少年终于完成了心愿,那个王者自始至终都只是他达到心愿的棋子。只是,那么多年过去了,一切都在悄悄改变,少年的心愿还是纯粹地要她幸福么?他以为把她推上“皇后”的位置,便是让她幸福了,却忽略了她心底真正的愿望,也许他亦是在自欺。
           母仪天下的皇后终究也只是一个弱女子,她所能做的只有忍气吞声,即使君王残暴也无可奈何。纵然世间最爱她的那个人已经是手握重兵的元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却依旧什么都改变不了。他们的幸福都握在王者的手里,稍一疏忽,便可能在顷刻间被碾为尘粉。
           也许,她对幸福的信仰已经随着乱世的终结而走到了尽头,到最后,只能选择放弃。
           也许,他对幸福的追求才刚随着乱世的终结而开始,到结束,只是另一个开始。
           当她终于无法忍受宁王对于她们母子俩的残暴时,她宁可舍去一切,也要孩子幸福——为此,她不惜弑君。他断然拒绝了她想要联手弑君的请求,掐灭了最后的一线光明,她才明白,眼前的他不是当年的“弟弟”,而是手握重权的元帅;他已经不是那个会为她舍弃生命的少年了,   在她的个人幸福与天下安定之间,他会选择后者。
           才发现,原来希望远比绝望更伤人。
           在拒绝她的那一刻,他便知道自己这一生怕是要负了她。他从没想过“姐姐”的愿望会那么简单,亦或是他不愿想?为了自己欠她的幸福,他甘愿将毒酒一饮而尽,算是圆了她最后的心愿。这时,他才恍然,那个昔年温柔的“姐姐”其实在嫁予宁王的那一日就开始变了,噩梦般的生活早就将她原本温和的个性蚕食得一干二净,不顾一切的疯狂由心底从绝望中生长、蔓延,最终与她的爱纠结在一起,宛如美丽而怨毒的藤蔓。
           是的,他们都变了。
           只是,他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即使自己让她失望至斯,她却依旧为自己想好了一切。他似乎从未了解过她,却又似乎向来都了解她。或许是她太善良,在这个人心复杂的人世,终究是无法生存下去的——因为,就连他都想错了她。
           想要给予对方救赎、守护,最后却都折尽了雪翼坠入万劫不复的苦海深渊。他们好像背负着十字架,吟诵着圣歌的天使,却因为太过执迷,为黑暗所沾染,再也不能守护、给予他人幸福。
           那一夜的分别,是永诀。
           她终于靠自己的力量完成了最后的心愿,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他却并不后悔,他从没后悔过——哪怕对她不起。
           他宁可负她一人,也不能尽负天下人!
           同样从乱世中为了守护艰苦地活下来,他们却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他由少年成长为元帅,看遍人世间血泪沧桑、凄凉彻骨,所以他要经历过苦难的人们不再受苦,他要守天下;她由纯洁的少女变成弑君的皇后,历经无助悲戚、生不如死的宫廷生活,所以她的爱终究是夹杂着几分怨恨,同时,作为女人,她有着强烈的个人心愿,以致,她的爱只是“小爱”。
           乱世能得几回身。残酷命运下,即使是不相信宿命,也不得不陷入这无尽轮回里。没有人能够在乱世中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
    既然,守护已无法换回幸福,那么创造吧……起码,别让更多的人,不幸福……
           乱世之外的人世,没有那么多残忍的幸福,没有那么多深邃的忧伤,没有那么多苦涩的无奈……
           能够幸福的,绝对。
  •         我看见他们华丽地从那个深邃动人却又如琉璃般张扬的年代中金戈铁马地走来,看见褪下的戎装都被锁在了旗袍雍容的裙摆下,看见沉重的花盆底压抑地踏过堂皇的深宫,看见那些从草原呼啸而来地豪情最终都化成了紫禁城中间那抹明黄下的一丝落寞.
      那是一个如同黄金般耀眼,如景泰蓝般内敛,如琉璃般明艳的年代.那一群从草原急驰而来的英雄演绎了千年盛世最后的余辉.那些日子,纸醉金迷,灯红酒绿,勾心斗角背后他们是不是也会想起塞外广阔地天地?可是他们还是走下来,从漠北的豪气走到江南的柔情,满眼的流光飞舞,满心的物是人非.
      夕阳如撕心裂肺地洒下最后的光芒,绚烂伤神,美艳不可放物,决绝地留恋着人世间.
      紫禁城在上演着一出出华丽而空虚的戏,荒抢走板,冗长难耐,她们一个个走过蔓草滋生的荒芜,妖艳诡异轰轰烈烈地粉墨登场,端庄地走着本该是属于江南女子步调,莲步轻摇,旗头上的流苏沉稳而压抑地随着步调摆动,花盆底亦步亦趋地踏在了她们的心上,于是,它们的心就在这奢华的背后,随着深宫中弥漫的哀怨,寂寞,浮华,空虚一起葬在了戏台上,然后敲锣打鼓地强颜欢笑,看着自己用一生守一个那样高高在上的男人.最后自己的旗袍上绣了最美的凤,嘴角一抹妖异的笑,一切,刚刚好.
      他是蚀梦年华中最后的一个人,那是一个清冷如月的男子,隐忍,霸道,谦和,沉稳,阴郁……更多的是孤独,他见证着那样霸气的过往最后的倒影,他在陷阱重重的骨肉纷争中最后胜出,然后,残忍地看着一切缓缓落下帷幕,他们的年华相互依恋又相互背叛,在刻骨铭心的背后纠缠成绕指的肉,连心地痛,最后他眼睁睁目送那个年代的人一个个离去,他们的魂应该都去了那个马背上的故乡了吧?当他在寂寞中守护着他们为之拼命的江山,当他独自面对那一抹明黄时,真的累了吧,他听见祖辈们的呼唤,离开,离开……
      最后,我看见乾隆下江南走过的路,那个蚀梦年华,那个有着纳兰容若与曹雪芹这样绝代文人的年代,那个有着大玉儿与董鄂妃这样倾国女子的年代,那个有着多尔滚与福临这样痴情男子的年代,那个有着玄烨与胤禛这样千古一帝的年代,就这样走远了吧,从此以后,再也不会有从漠北到江南这样多情的纠缠,从此以后,再也不会有人知道爱新觉罗家代代出情痴的传说,从此以后,再也不会有人记得他们曾在草原上多么自由地奔驰而过……
      落寞啊,蚀梦年华……
  • 2008-06-19

    叶之殇 - [鼎剑阁]

      又是一个人倒下,喉间仍是那片柳叶。我望着凌乱的地面,眼里有说不出的悲凉。

      半晌,他长长地打了一个哈欠,懒懒地说道:“月,该走了。你已经望了这儿三个时辰了。”

      “我知道,没有规定我不能望着这儿。”我缓缓抬头正视俊美的他。

      我正在接收“叶之殇”的特训,柳叶就是他,不,应该称一句师傅的武器,出手必致命。可我总是下不了手,总有那么道不可逾越的鸿沟,在心中。

      江湖殇的人都怕他,因为他的冷酷和速度,唯独我非也。他只是格普通得不能普通的大孩子,在我眼中。他总是揉着我的碎发,闷闷地道,“你不应该进江湖,不适合你。”每当这时,我总是不敢正视他,怕被他看出破绽。

      “我进江湖,因为你在江湖。”

      的确,我进江湖,确为他而来。不过,只是没有告诉他,我的至亲都葬身于“叶之殇”下。我永远不会把美得不可方物得柳叶射准对方得喉部,因为我怕在他们身上看到我亲人的影子。

      我痛恨软弱,可是我本身却很脆弱,永远走不出那片阴影,永远练不出能一镖封喉的“叶之殇”。和他在一起的日子,突然变得很快乐,真的。我在犹豫,可我渴望复仇,却贪婪他温暖的眸子。

      我越来越不能自已了……

      秋风瑟瑟,柳絮飘飘。我和他终于站在了两边。我绯色的裙摆随风摇曳,而他的衣角叶簌簌作响。只那么恍惚,我多么希望我能忘记自己的身份,让画面定格成永恒。

      不可能!

      同时飞出的“叶之殇”,一个命中,一个偏离。而他,颓然地缓缓倒下。我怎么也不相信,可确实如此。

      我冲到他身边,呆住。他柔声唤我:“沧月,我早就知道。”我震住。原来他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知道。知道我不是孤儿,知道我叫沧月,知道我进江湖是为了他,为了杀他……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他唇边泛起一个微笑,“傻丫头,来生……不要……再……进……江……湖……”

      我觉得什么味道涩涩地,只为他而流。

      “叶之殇“――以后的以后不会再有情,只为杀戮,期待来生……  
  • 第一夜关于沧月
      沧月,这原本是个寂寞的名字。
      让人想起月夜伏波,那映在海面上、空灵灵的寂寞冷落。却没有想到在她笔下写出了一个个灵慧逼人、瑰丽恢宏的故事,让我们共享着想像力的盛宴。


    第二夜关于华丽
      从2004年的《血薇》开始,就被那文字的华丽击倒,心甘情愿臣服于她脚下。到后来的一本本书合一篇篇文章的显现,再次被故事的华丽击倒,千人千面,匪夷所思,家国征战,儿女情长,统统是她笔下的故事。每一次诵读,每一次落泪到心碎。如今随人世的变迁,两年沉淀下来的回望,最终被情感的华丽击倒,少女手刃生父,新娘子仗剑追来,老道姑自己洗脑,织梦者心力憔悴,一个个动人的传说,掩映在了时光的幕布之上,向我们诉说着点滴的美好。


    第三夜关于信仰
      很多时候,我也想如她一样,开口讲述心中自觉充盈的故事,但遗憾间发觉,一开口间,那些语言随风而散,自己也颓然枯萎。自此,对她愈加膜拜。也许,她就是一个信仰,一个我对武侠对奇幻对故事的信仰。
    当我还在初中时,我就开始写武侠写奇幻,写些老师同学都摇头的东西。因小时候与武侠的不解之缘,对“江湖”有一种不可遏制的向往。无奈种种机缘,无法投身于快意江湖,只得相忘于江湖。而她的出现,就给了我有关江湖的信仰,无限安慰。
      谁能想象:沧月,出生于七十年代和八十年代交界,原就是一位浙江大学建筑学硕士,现已执业,用蓝图代替文字,在现实世界里砌筑勾画。高一自己还是理科生时,就曾以浙大为信仰,书本为寄托。父母很不解,如若能念浙大,和不去发展空间更大的上海读书?我微笑不语,个中起因,谁又能知?而如今,这个信仰也遥远而不可及了。


    第四夜关于故事
      在目不暇接的文字里穿梭,我仿若看到了一个个鲜活的精魂。
      《曼青》,一如女主角的名字曼青,是透骨的青绿,嫩稚而执拗,清若甚至有毒。
      《飞天》,一个来自西方的吸血鬼与敦煌壁画中的飞天凤舞完美结合,宿命与轮回在命运的罅隙里交宕,宛若沧海桑田的誓言。
      《剑歌》,一片绯红的背景,带一点凄烈,带一点温暖,还有一点红颜剑的锋利——以及剔透。一如蒋捷   《虞美人》中的听雨,当看那少年听雨歌楼上,竟然听出了断雁叫西风的沧桑。
      《织梦者》,一个让我心疼怜惜的故事。沧月,本是天幸生于星象学上名为“织梦者”的孩子,却成就了此生最大的幸与不幸。她将织梦为己任,也如故事中的萧音心力憔悴再也无力支撑云荒这个庞大而虚无的时代颓然晕倒了吧。读文至此,怎能不心疼?
      《七夜雪》,一部关于责任关于妥协关于放弃的故事。在钝而深的沉痛与无力中,我看到了一个个从往日的河流里涉水而来的人,他们各自背负着不同的记忆,命运的纠缠难解,却终究抵不过相互放弃,彼此解脱。
    如游走于边缘的亡灵,只能在岸的这边怔怔地看着这些人消失在时光的雾气里。缘起缘灭,花开花落。终,抵不过湮灭。


    第五夜关于义山
      从那句“沧海月明珠有泪”走来的她,踏水而来,也将义山诗带到了我的身边。从此,有了一个理由来解读和接近她,疯狂而执拗地迷恋那个沉郁而哀愁的男人。
      在义山诗中,我仿佛看到了沧月的影子。
      《锦瑟》中,她向我走来。
      《碧城》中,那翠绿的底子仿若回到笔下的幻世。
      《银河吹箫》中,她笔下的红白两大背景色再次显现。
      《风雨》中,秋护玉面具下沉痛凝重的表情一次次闪现。
      《歌舞》中,“回雪舞腰轻”看到了迦香飞天凤舞的倾国倾城。
      月版武侠,将义山诗的凄美与哀愁发展到了极致。


    第六夜关于月夜
      每当我端坐在书桌前,拿一本书静心而读,止不住停下来独享只属于一个人的幸福。一切仿佛都睡了,世界在沉醉。只有台灯与我奋战到底,显示出超强的生命力。掩书而冥,拿一幕幕都如潮水般,触目惊心,横亘在我不长不断的生命中。
      在每个月夜里,静静地感受她予我的幸福。


    第七夜吾爱吾思
      抬眼看书架上第一排的十六本书,每一部都有着我无尽的热爱与坚持。当我提笔在《七夜雪》的扉页上写下“一切的坚持,为那最初的最初……”小小而长久的温暖和幸福片刻充盈着我。这时,我相信,自己是快乐的。
    这些话这些事却不可为外人道。无人知晓,也就无人明了。
      最初的最初,你踏水歌来。
      最后的最后,我遗世而待。


    终曲
      从二〇〇四年到二〇〇六年,不变的热爱,不变的坚持,不变的等待。献给吾爱之沧月。
      两年来尽管人世变迁,物是人非,但当一切如潮水般退去,我的心是安宁的。因为我知道,总有那个信仰,成为我虔诚的最初。
      在二〇〇六十一月的这个夜晚,铭刻下此生的热爱。


                                                                                 2006/11/19

        --这是很久很久以前的文了,是一次课堂习作。可是这篇文章却花费了我很长很长时间,长到我可以回忆起这四年来走过的风风雨雨。沧月,永远是我心中的女神。纵然风雨蹉跎,我的爱不变。

  • 十一月二十五日  
    生日花:冬紫罗(Winter Heliotrope)  
    花 语:占有欲(Desire to Monopolize)  
      冬紫罗希腊语的意思是:帽檐很宽的帽子。它的叶子宽大,可培植到九十公分左右。因为它宽大的叶子会挡住阳光,所以其它的植物往往无法生长在它们的附近。因此,冬紫罗的花语是-占有欲。  
      受到此花祝福而生的人占有欲特别强,这是他爱的表现,但是对方却无法承受。所以,胸襟不妨再开阔一点,也许恋情的发展便会更顺利!